《当S级会长遭遇灵魂互换的变故》朝闻道雅

11、第 11 章 应该怎么还

　　赛希雅转了一圈，尝试训练金耳仓鼠感应魔力，却无果，这小家伙目前还什么都做不到。

　　回到312宿舍的时候有点晚了，夕阳正从破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斑驳的地板上画出一道橘红色的光带。

　　她把那只铁丝笼子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小仓鼠蜷在角落里，两只前爪还捂着脸，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她蹲下来，隔着笼子铁丝看它。

　　“你叫什么名字呢？”她轻声问，像是在跟一个很小的、还不会说话的孩子说话。

　　仓鼠当然不会回答她，它只是把爪子稍微移开了一点，露出半只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赛希雅也不急，她起身去公共水池接了半碗清水，又从昨天剩下的那块黑面包上掰了一小块碎屑，一起放进笼子里。

　　然后她没再管它，回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来，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重新理了一遍。

　　明天，后天，诺克说后天清账，十铜板的工钱加利息，她现在手里只有两铜板，缺口是八铜板。

　　她得想办法把抵押给诺克的红宝石戒指赎回来，那枚戒指她总觉得不一般，墙角烧过的纸片堆里单独翻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只是随手一丢。

　　赛希雅把两枚铜板在床板上排成一排，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铜板收起来，重新躺下来，开始思考在学院里能从哪里搞到钱。

　　她能想到的办法都想过一遍了——

　　草药园里的野生药材她采了一些，但量太少，就算拿到北区小药铺去卖，最多也就是一两铜板的进账。

　　图书室那几本旧书拿去卖纸浆更不值钱，还不如留着有用。

　　老校舍后面的储物间她白天抽空翻过了，除了几件发霉的旧校服和一堆破铜烂铁什么都没找到。

　　那还能怎么办？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贝卡那边。

　　贝卡正在床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闲书，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晃悠着，姿态看着倒是惬意。

　　赛希雅犹豫了一下，她跟贝卡几乎是陌生人，同住了这些天，基本没怎么互相关心过，贝卡虽然嘴毒，但从没主动找过她麻烦，两个人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

　　她坐起来，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贝卡。”

　　贝卡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干嘛？”

　　“我想问你借点钱。”

　　贝卡翻书的手停住了，她偏过头来看赛希雅，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没在跟我开玩笑”的审视。

　　“你跟我借钱？”贝卡把书放下，翻身坐起来，两条腿盘在一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你钱？”

　　“我没觉得你一定肯借，”赛希雅实话实说，“我只是问问，你要是肯借，我七天之内还你，算利息。”

　　贝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赛希雅脸上移到她床头那堆零碎东西上，又移回来，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重要的权衡。

　　“借多少？”她问。

　　“五铜板，你如果有的话。”

　　贝卡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看自己枕头底下塞着的那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又转回来。

　　“你拿什么还？”她问得直截了当。

　　“我打算去校园祭的筹备工作那边帮忙，已经有门路了，七天内必定能还上，多还你一铜板。”赛希雅回答道。

　　贝卡把她的表情看了又看，然后她嗤了一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小布包，解开系绳，从里面数了五枚铜板出来，叮叮当当地丢在床板上。

　　“拿去，六天还我，多还一铜板，你说的。”她说。

　　赛希雅愣了一下：“你这就借给我了？你不问问我拿去干什么？”

　　“关我什么事。”贝卡已经重新躺回去了，把那本书举起来继续看，“你拿了钱干什么那是你的事，你还不还那是你的事。你要是到时候赖账，我就把你那份病假条交上去，说你装病逃课——我可知道你这几天根本就没去上课。”

　　赛希雅哑然，然后轻轻笑了。

　　她弯腰把那五枚铜板捡起来，和原本的两枚放在一起。

　　七枚了，还差三枚。

　　她跟贝卡道了谢，贝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像是已经完全不关心这件事了。

　　赛希雅把那七枚铜板用一小块布包好塞进口袋里。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床头的笼子上，那只小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从爪子后面挪出来了，正抱着那块黑面包屑小口小口地啃。

　　它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赛希雅看着它看了几秒钟，心里那个方案渐渐成形了。

　　第二天早上，赛希雅没有去西区的图书室，也没有去训练场练魔法。

　　她去找了艾洛蒂。

　　艾洛蒂是B级生，住在北区的女生宿舍。

　　赛希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把F级的徽章用领子遮住了大半，趁北区宿舍楼的管理员不注意的时候溜了进去。

　　她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艾洛蒂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怎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里是北区，F级不能——”

　　“我有话跟你说。”赛希雅说，“就几分钟，不耽误你。”

　　艾洛蒂犹豫了，她的手握着门边，指节微微发白。

　　走廊里有别的房间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大概是有人听见了动静在探头看。

　　艾洛蒂的脸更白了，她咬了咬嘴唇，把门缝拉开了半尺宽。

　　“你进来，快进来。”

　　赛希雅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艾洛蒂和拉维同为B级，住一间宿舍，两人的房间不大但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几本摊开的教材和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长势很好。

　　艾洛蒂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看起来手足无措。

　　“你来找我做什么？”她问，“金娜和拉维要是知道了，她们会——”

　　“她们不会知道。”赛希雅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你帮完了我就走，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艾洛蒂愣了一下：“帮忙？”

　　“我想借三铜板，”赛希雅说，“十四天之内还你，多还一铜板算利息。”

　　艾洛蒂的表情僵住了，那种表情很难形容，像是在困惑和惊恐之间摇摆不定。

　　“三铜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你一个F级生，来找我借三铜板？”

　　“是，就三铜板，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是——”赛希雅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我在凑钱还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改了口，“我遇到一点急事，需要凑够这个数，七天内一定还你。”

　　艾洛蒂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在赛希雅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她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一只铁皮盒子里数了三枚铜板出来。

　　她走回来，把铜板递到赛希雅面前，但攥着铜板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你还会来找我第三次吗？”她问。

　　赛希雅摇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艾洛蒂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三枚灰扑扑的铜板，像是做了一个有点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松开手指，铜板落进赛希雅摊开的掌心里，叮当轻响。

　　“你不用还了，之前你花给我们的前比这更多，”艾洛蒂说道，“你也别来找我了，我怕、再撞上拉维她们不好……”

　　“我会还你的，现在我所做的事情与之前无关，明算账比较好，”赛希雅把铜板收好，“谢谢你，艾洛蒂。”

　　她转身要走，艾洛蒂在背后叫住她：“等一下。”

　　赛希雅停住脚步，回过头。

　　艾洛蒂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那头深褐色的头发映出一层暖融融的亮色，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你刚才说‘最后一次’，”艾洛蒂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听你说话的口气，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变了还是装出来的，但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如果你真的变了，那我祝你顺利。”

　　赛希雅看着她，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谢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快步下了楼梯，穿过北区的院子，一路走回西区。

　　回到312的时候，贝卡正躺在床上啃面包，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翻了个身。

　　赛希雅把口袋里的铜板掏出来数了一遍。

　　贝卡的五枚加艾洛蒂的三枚加她自己剩下的两枚，一共十枚，正好够还清诺克一个月的工钱。

　　她攥着那十枚铜板，手心被铜板的边缘硌得微微发疼。

　　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床头那只铁丝笼子里的小仓鼠不太对劲。

　　它没有在睡觉，没有在啃东西，而是整只鼠趴在笼子底部，两只前爪贴着铁丝，小脑袋微微仰着，鼻尖一抽一抽地嗅着什么。

　　它的耳朵转了转，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赛希雅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光秃秃的树梢。

　　但小仓鼠的耳朵还在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她听不见的声音。

　　赛希雅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只有风把地上的落叶吹成一团又一团地打着旋。

　　她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想，把那十枚铜板仔细地收好，然后开始在心里盘算见面时的措辞。

　　她要把那枚戒指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翌日清晨，她醒得很早，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把那十枚铜板放进口袋里。

　　小仓鼠在笼子里睡得正熟，肚皮一起一伏的，毛发蓬松着，比刚带回来的时候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赛希雅没有叫醒它，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西区很安静，空气里有露水和泥土的气味。

　　她穿过那棵老榆树旁边的小路，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那块废弃的训练场，看台第一排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诺克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