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之妖妖》荒腔

5、往事 修占赋

　　修占赋的胳膊和腿断了，他把枪扔给雀斯深：“把我弄死，我现在没办法行动，还有枪在里面。日本人从西角进来，淳惑他们去组织百姓从南门逃，其它清阁人在前面，你把我的尸体扔到鬼子里，然后引出气，我炸死他们。”

　　“不行！”

　　“为什么不行！雀斯深，之前不都这样吗，这还是你先这样干的。”

　　“听我说，情况不同。你复活后先保全自身性命，支戚和武久卯会找你，务必等我。”

　　“发生了什么？”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你找到周速怀位置了吗？”

　　“东南方向，他在另一个部队。”

　　“好。”

　　“他快死了。”

　　雀斯深皱眉，日本人还在城内，他不可能先走。但是周速怀要死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多半在下次复活后又赶去杀妖。

　　师父已经挺不住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再来一次就真死了。

　　修占赋察觉到他的异常：“我去找他。”

　　“你怎么去。”

　　“我还有一条腿，你传我灵气。我能赶在他死前到。”

　　没办法了，即使雀斯深的气会诲及修占赋。

　　不到一刻。

　　雀斯深拿起最后几杆枪，他跃到空中，锁定安商财的位置。

　　“嘿！接着。”

　　安商财接过从空中砸下来的两杆枪：“可以啊，哪来的？！”

　　话没说完，雀斯深就走了。

　　他握着枪奔向防空洞。

　　防空洞内，稠着浓乌的视线里，紧紧挨着的连体般的躯体。

　　她们的唇齿从未动过，却仿佛交杂惶恐的千言，无声地冲进鼻息，彼此深吸。

　　“有枪，谁会打枪。”

　　安商财裹进这些惶恐中，“小鬼子还在西角，我们现在出去，这有枪，你们谁和我打头阵。”

　　没人说话。

　　“同志们，相信我，我带你们出去。”

　　“你们这些军官不都拿我们当肉垫，我看这挺好的。要是日本人真找到这里来，我就投降。”男人操着口北方音，一路往南逃下来的，见多了那些怕死的兵。

　　安商财怒斥：“那是国民党，你们待在这里会危险。”他又缓和了语气：“小鬼子无恶不作，我们去其它根据地，那里才安全。”

　　“安全，安全个屁，还不是被打跑了。”

　　时间不能浪费在争执上。

　　“乡亲们，你们也知道小鬼子炸我们家，糟蹋我们的身子。若是不想这样，就跟我走。我是共产党，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农民。”

　　人群活过来了，几个稚嫩而略成熟的嗓音冒了出来：

　　“我会使枪。”

　　“好，我先出去，你们看情况跟着。”

　　多数人跟着走了。

　　雀斯深跃到西角，子弹在下面乱飞。

　　清阁人每人一把枪，躲在盖着尸体的草垛后。

　　小鬼子用刺刀扎进尸体的嘴里，眼珠子里，□□里。

　　雀斯深悄无声息地落在莫畇的后面，他捂住莫昀的嘴：“谁指挥？”

　　莫昀指着自己。

　　“好，现在听我的。你去带几个人去东偏南三十度左右的位置，从西边来的鬼子更多，两侧有夹击，叫他们注意点。”

　　莫昀点头：“枪声为号。”

　　雀斯深拍他肩膀，往东边推：“快去。”

　　“砰！”

　　枪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有些人子弹打光了，情急之下下意识的结印施法，却发现根本没有气可用。

　　“该死。”子弹射穿面颊，他还在施法的手猛地捂住脸上的伤口。

　　巧染将他踹到一旁的尸堆后，“脑子清醒点，这是人界。”

　　被子弹打中的男人恼火的吼：“老子要打死他们。”

　　巧染丢下弹夹：“西北方向来了。”

　　西角的炮火声传到淳惑那里，一群人惊慌的望向他们来时的路。

　　“娘亲，他们会不会死啊。”

　　妇人的脸是被苦难浸泡后的酸皱，她强壮的手臂护着孩子，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在她稀黄头发上，仿佛那样就可以驱散她们的恐惧。

　　“不会的，阿大。”

　　淳惑蹲在小女孩的面前：“不怕，他们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快些走吧。”

　　“快点!前面的加紧脚步！”淳惑拉开嗓子朝前面吼。

　　雀斯深这边，枪声渐渐变得虚弱。

　　弹尽粮绝。

　　小鬼子意识到他们没有子弹了，正狰狞着快步突进。

　　莫昀钻到雀斯深这边焦急的问：“怎么办！”

　　“所有人躲起来，等他们靠近后肉搏，切记，不要让他们跑过去了。”

　　一秒，两秒。

　　“去死吧啊。”

　　飞机从雀斯深头顶飞过，“轰!”

　　雀斯深听到有人在叫他，他闭着眼心里盘算着修占赋到的时间。

　　“快到了。”

　　他吊着的一口气松了。

　　自此，清阁人所剩无几。

　　支戚回过神，她没有雀斯深出去后的记忆，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在阵里面度化那些死去的清阁人，以防止他们化成妖。

　　不过，她也能感知到外面的清阁人在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这种触感，对于现代的支戚来说，难以消化。

　　向孟然扶住支戚，雀斯深拉来藤椅给她坐。

　　一时之间，只有她稍重的鼻息声。

　　“当年...”

　　支戚把回忆里的事说了出来：“你们出去后是怎样我不清楚，但更重要的是，你当年告诉我们下次是最后的机会，务必活着找到大家。”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死去又复活，直到抗战时期。”

　　“对，这些是我刚刚想起来的。”

　　向孟然给她递了一杯水。

　　她可是抗日英雄。

　　虽然这一些对于过着平淡生活的向孟然来说，是不小的刺激。

　　但好在她接受能力良好，不至于在面对两个千年老妖的时候晕过去。

　　“时候不早了，姑娘还要去上学吧。”

　　向孟然听出这是想支走她，她留在这里也不合时宜。虽说自己可能和她们有些渊源，但要是听到不该听的，那不就麻烦了吗。

　　于是向孟然麻溜地走了。

　　支戚看着雀斯深欲言又止。

　　雀斯深误以为她是要说些密事，开口道：“还有什么没说吗？”

　　“你……”

　　“但说无妨。”

　　“根据记忆力我对你的观察，你现在属于是性情大变。”

　　雀斯深愣了，随机抽了一下嘴角：“啊，这个嘛。你还记得我对你说我们在雾山的事吗？“

　　支戚点头。

　　“在这里还没被任何人发现前，我一直没有实体，容貌也瞧不清。这里的记忆很杂乱，我此前一直以为我是你们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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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戚轻笑：“我可是没有什么师父的记忆，这么看来，师父应该是脾气挺好的人。”

　　雀斯深想了想，觉得不太对，他摇摇头说：“算了，现在知道得少。我在想，如今你我都复活了，那其它人是不是也会寻到这。”

　　“大概如此，往事的秘密太多，跟何况跨越的年代如此长。若是有些恩恩怨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

　　雀斯深走出门外，“那姑娘第一次来的时候，牌匾亮了。我当时觉得是晃眼，不过现在……”

　　他止住了嘴。

　　支戚随着他走出门，一并抬头看着牌匾。

　　牌匾那遒劲有力的字，迸出金色光芒。

　　不刺眼，是沉的，像掀开戏剧院里覆满灰尘的箱子一样。沿着“百妖书屋”的顺序，稍纵即逝。

　　光芒的显现验证了雀斯深的想法。

　　“看来是这样了。”

　　支戚收回目光：“你是觉得，这个书屋能感应到故人的拜访。”

　　“这么说，这个书屋是经过某位曾经的故人之手。”

　　“也有可能是记着我们的人。”雀斯深话锋一转：“你之前说的褚忆所，我可以进吗？”

　　他新学的一个词：“我是黑户，很麻烦。”

　　支戚想到他被当成幽灵，也觉得不好，她问雀斯深：“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可以。”

　　“那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