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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能是喜欢她? “郑以安! ...

  •   “郑以安!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没有,没有啊!你瞎说什么!”
      周衡眯着眼睛,盯着郑以安。
      “没谈恋爱?那你盯着手机,笑的一脸春风得意,怎么的?难不成是彩票中奖啦?”
      郑以安眼见周衡要抢他的手机,赶忙躲闪,迅速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周衡,我看你一天天真是闲得没事干。”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瞧瞧你,还说没谈恋爱呢,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郑以安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很明显吗?”
      周衡一下子来了兴趣,扯了张椅子坐到郑以安旁边,“是谁啊?我认识不?不会是新来的那个……”
      “别猜了,是我室友,我俩没谈恋爱。”郑以安一下子泄了气,哑哑地说道。
      “哦哦,就是那个你在路边捡的女生。怎么,你暗恋人家?”
      被说中心事,郑以安整个人不自在起来,脸也有些红。
      “嗯,算是吧,就是觉得她很可爱。”
      周衡夹着声音,学着郑以安的语气,夸张地说道,“嗯,觉得她很可爱!”
      郑以安伸手作势要打他,周衡灵巧的躲开,笑嘻嘻地说:“喜欢就追啊,这有啥的!人家说不喜欢你了吗?”
      “我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说那有的没得,她说她不喜欢你了吗?”
      “没。”
      “那不就完了,咱长得人模人样,心地也和那仙女教母一样善良,还是很有希望的。”
      “周衡。”
      “嗯?怎么啦?”
      “滚。”
      。。。
      自从郑以安给姜至买了部手机,姜至隔三差五就能收到郑以安的“报备”。姜至一开始不太理解郑以安几点回家,要去做什么手术,什么时候吃饭,为什么要和自己说。但久而久之,要是隔上几个小时没收到郑以安的短信,姜至竟然有些烦躁。越是烦躁,姜至越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做什么事都变得不耐烦。最终她决定,自己给郑以安发短信,问问他在干嘛,什么时候到家。
      好莫名其妙啊,自己为什么会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
      郑以安下了夜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已经睡下的姜至。他踮着脚,抬头发现客厅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姜至坐在沙发上,显然是一直等着他,见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说,"这么晚,怎么不发个消息。"
      郑以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机没电了,忘了带充电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你还没睡?"
      "睡不着。"姜至别过脸,语气有点别扭,"就是……随便看看电视。"
      电视是黑的,根本没开。
      郑以安没有戳破这个小小的谎言,只是脱下外套坐到她旁边,"饿不饿?我煮点东西。"
      "不用,"姜至说,"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你看不够的话我再做些别的。"
      郑以安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起身去厨房,掀开锅盖,是简单的两个菜,火候看起来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她刚学做饭那会儿进步了不少。
      他端着碗回到餐桌,姜至也跟了过来,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饭,没再说话。
      "今天怎么这么晚?"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像是随口一问,眼神却飘忽了一下,没有直接看他。
      "科里来了个急诊,抢救了挺久。"郑以安舀了一口汤,"可惜送来的太迟了,我们忙活了一晚上还是没救过来。"
      “……”,姜至听着郑以安这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郑以安见她微微皱着眉头,赶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说今天的病人没救过来,就好像说今天吃了面条……”
      “你是想说,我看起来不太在乎今天死了个人?”
      “……大概是吧。”姜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怪你。”
      郑以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姜至说道:“医生入行的第一课,就是要知道不可能救活所有人。但我不是说随便救两下就放弃,肯定是要尽力而为。”
      姜至点头。
      “如果这一台手术失败,医生开始嚎啕大哭,那下一台手术他将无法正常进行。没能救活病人,我们心里多少是会难过的,但要立刻进入状态准备检查下一个病人。”
      "医生挺不容易的。"姜至说。
      "是不容易,"郑以安笑了笑,"不过绝大部分的病人是能救回来的。看到人醒过来那一刻,觉得非常值得。如果是什么很严重的病,被我治痊愈了,啧,那我将吹嘘一辈子!"
      姜至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她想起自己刚来的那阵子,自己觉得他是个人贩子,总提心吊胆地防着他。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张桌子对面,听他讲这些琐碎的日常,还会觉得心安,甚至开始盼着他每天能早点回来。
      "当初你救我的时候,"她忽然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郑以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差不多,不过你伤得不重,救你不是很困难。"
      "你那时候不怕吗?"姜至看着他,"一个陌生人,浑身是伤,你就这么背回来了。"
      "怕什么,"郑以安说,"我是学医的,看到有人需要救,第一反应就是救,没工夫想那么多。"
      姜至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吃饭,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她忽然又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像是这句话憋了很久,才找到机会说出口。
      郑以安愣了一下,"有吗?"
      "下巴都尖了。"姜至皱眉,伸手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值夜班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食堂关得早,有时候忙起来就顾不上了,随便垫两口。"
      "以后我给你留夜宵。"姜至说得很快,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水,掩饰般地补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别嫌我做得不好吃就行。"
      "你做的都好吃。"郑以安认真地说。
      姜至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下,没再接话。
      郑以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甜蜜,很开心,像是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郑以安,你中了大奖!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碗里的饭吃得比平时都慢,像是想把这顿饭的时间尽量拉长一点。
      两人一直坐到很晚才各自去睡,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陪伴着彼此。郑以安觉得,今天的屋子显得格外温暖。
      。。。
      深秋的一场骤雨过后,天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郑以安给姜至发了条短信,说今天晚上格外忙,要晚些回家,问她需要什么,他回家的时候顺便去买。姜至读着短信,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回复他说什么都不需要,让他回家路上小心。
      天黑得早,姜至下班回家做了番茄疙瘩汤,想等着郑以安回家一起吃,反正她也还不饿。
      郑以安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状态,脸色看着很差。他一进门就倒在沙发里,连衣服都没顾上换,闭着眼,一动不动。
      姜至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累了一天,只想倒头就睡。
      “诶,干嘛啊,今天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你要睡也回你房间里睡。”说着便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她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一阵灼热从指尖传来。姜至感到一股熟悉的恐惧窜上心头,"你怎么了?去医院,现在就去!"她感觉五脏六腑开始翻滚,浑身开始颤抖,牙齿不自觉地打架,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
      "姜至,"郑以安头埋在抱枕里,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不可以,"姜至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我们现在就走,现在......现在就走。"
      郑以安听到她哭,赶忙坐起来。姜至额头和手心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浑身都在颤抖。郑以安从未见过这样慌乱的姜至,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我......我真的没事,你知道的,我这人有时候是有一点夸张。你别哭啊!”
      郑以安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你看,不是很热!今天降温,我早上出门忘记穿外套了,应该是着凉感冒,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没事!”
      姜至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温度的确只是比平时烫了一些,并没有烫得厉害。她磕磕绊绊地说,“你...那你先躺着,我给你...给你拿药。”
      郑以安吃了药,虽然完全没有胃口,但还是像姜至要了一碗疙瘩汤。姜至就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盯着他。
      “好些了吗?还需要什么吗?”她问。
      “嗯,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煮一些姜汤?我记得咱们周日才去超市买了一块,和蒜一起煮。”
      “好,其它的呢?”
      “暂时没有了。”郑以安慢慢躺下。
      她没再多说,转身要去厨房。
      “姜至。”
      “怎么了?”
      “能不能给我放点红糖啥的?纯姜汤可难喝了。”
      “行。”姜至微微放心了些,既然还有力气提要求,那应该问题不大。
      翻箱倒柜地找出生姜,姜至手忙脚乱地煮了一碗姜汤,边煮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姜也切得乱七八糟,还差点把水烧干。
      等她端着碗回到客厅,郑以安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脸没有刚才那么苍白,呼吸仍微微有些急促。
      她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心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他这段时间,眼下的乌青,比刚认识那会儿深了不少。她想起这些天,自己总是对他冷冷的,他每次兴致勃勃和自己分享日常,自己也只是淡淡附和。直到现在,无论大小事,他从没有一句抱怨或不耐烦。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姜至伸手,想要碰一碰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郑以安,"她低声说,"谢谢你。"
      她最终只是把那碗姜汤放在能保温的地方,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守着他。中间他咳嗽了两声,她立刻凑过去看,见他没醒,才又坐回原位。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几声狗吠。姜至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想起自己第一次醒在这张沙发上的那个雨夜,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浑身戒备,随时准备逃跑,连一碗粥都要犹豫半天才肯喝。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心里想的,全是他是不是还在难受。
      姜至突然觉得自己好陌生。
      直到郑以安悠悠转醒。
      "你怎么还没睡呢?"郑以安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姜汤好了。"姜至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要喝吗?应该还温着。"
      郑以安点点头,眼底渗出喜悦。
      姜至回厨房,端出姜汤递给郑以安。郑以安坐直身体,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姜的辛辣,混着一丝丝甜,很快让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也舒服了不少。他抬眼看她,轻声说,"谢谢你。"
      姜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尖不知道怎么了,微微一酸。
      "姜至,"郑以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谢谢你照顾我,这碗姜汤,我喝着比我自己煮的任何一次都好。"
      "我就是随手煮的。"姜至嘴硬道。
      "随手煮的也很好喝!"
      姜至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那你多喝点。"
      "你刚才,是在害怕?"郑以安问道,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姜至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看起来好些了,能站起来的话就回房间睡觉吧。明天还是请个假,最近看你总在值夜班,肯定是累出病来的。我去再给你拿点药。"
      她起身要走,郑以安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姜至。"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姜至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看他,"怎么了?"
      郑以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松开了手,"没什么,谢谢你,真的。"
      姜至转身进了里屋,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耳根微微发烫。她拿着退烧药,倒了杯温水端出来,看着郑以安乖乖地吃了药,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你先回房间睡吧,"郑以安说,"我真没事,你不信我,总得信医生啊。"
      "那你有需要随时叫我,"姜至说,"万一你半夜又烧起来,谁知道,我不放心。"
      那一刻,两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地,越过了原本那条小心翼翼维持着的界限。
      那天夜里,姜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这些年,自己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牵肠挂肚过。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恍惚地想,如果自己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那场车祸,没有哥哥的死,没有那么多年的漂泊和仇恨,也许她也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喜欢一个人,或许被一个人喜欢,过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有柴米油盐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她害怕自己会渐渐习惯这种安稳,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会甘心就这样过下去,把那些年的仇恨,都锁进一个再也打不开的角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墙上老旧的时钟咔哒咔哒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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