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轻轻 “你说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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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与出校门的路完全相反，他们在校园大道左右两端分别。
沈康宁脚步轻盈，跟着路灯往外。
她单方面宣布，胜利的号角正在逐渐吹响。
明天又可以见面，还有后天，大后天……
读书真好，高中真好，苏徵最好。
最好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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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榜，沈康宁瞄了一眼自己惨淡的成绩，退出看分人群。
数学小有进步，班级名次比上次期末高了几名，裸考人士沈康宁略微满意。
她要奖励自己几把游戏。
“人头哥，今晚来不？”沈康宁坐到任凡隔壁桌空置的桌子上，“我这几天回去练了下厄斐琉斯，太帅了！”
任凡：“比隔壁那位还帅？”
“嗯……”沈康宁犹豫两秒，“各有各的帅，但厄斐琉斯现实不存在，还是隔壁那位帅。”
任凡一脸嫌弃：“收收你的口水吧，今晚我再喊两个人一起五排，让那哥们下路带带你。”
“什么哥们，辅助厉害吗？”沈康宁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现在要避点嫌，毕竟有心动对象。”
任凡无语凝噎：“你——”
沈康宁嘿嘿地笑，“我跟你说，这次放榜，他肯定年级名次比我班级名次还高。”
任凡：“你成绩差人家一大截，还乐上了？”
……
沈康宁不说话，只幽怨地瞪着他，愤愤地挤出一句：“我成绩可比你好多了，你个倒车尾！”
后面有人拍沈康的肩，打断他们的争执吵闹，顾宛说：“你看看谁来了。”
差点掐起来的架终结于心动对象的出场。
苏徵背对而立，站在走廊外侧角落，刚好卡在沈康宁这个位置能看到的视角。
沈康宁不再理任凡，跨步冲出去。
都怪任凡，顾宛不说的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你怎么来了？”沈康宁理了理不知道乱不乱的头发，讨赏道，“我跟你说，上次的导数压轴题我可是拿了满分！”
她一打开卷子就去找压轴题，恰好是导数，死磕一小时，压轴题解出来了。
胜利！
苏徵静静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颊嘴唇：“嗯。”
沈康宁笑容不减，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嗯什么，你来找我干什么？”
苏徵拿出一本崭新的灰色笔记本，“给你。”
“新的笔记？”沈康宁接过，本子离手，苏徵转身离开。
怎么就走了？
沈康宁追上去，“你这次考得怎么样？是不是依旧遥遥领先。”
苏徵没应答，恰巧一班也在这个时间点放榜，沈康宁挤进人群，看到了真正的“遥遥领先”。
上次第六名的苏徵，这次高高登上了第一名。
数学英语都是满分，除了语文，其它几科也接近满分。
一声不响地一鸣惊人，说的就是这位大神吧…
沈康宁跟着他走到位置上，“你怎么没去搞竞赛，随便什么竞赛都能拿个牌子，然后保送吧？”
苏徵看上去有些疲惫，动作比平时迟缓一些，许久后回道：“不想。”
沈康宁在前桌坐下，与他平视，“昨天熬夜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他皮肤很白，眼下青黑更是明显。
沈康宁压抑抬手的冲动，指尖在本子上摩挲。
苏徵低垂下眼，肩膀轻轻起伏。
铃声响起，催她回去，沈康宁莫名有些心疼，“你下次别给我弄笔记了，自己休息不好还影响效率，你好好休息最重要呀。”
苏徵没接话，迟钝地看了她一眼。
沈康宁抱着笔记本，依依不舍地离开。
每次见他都在刷题，像无所不能，一心只想修道的铁血狂人。
但他也会累，他只是成绩很好，只是……
沈康宁回头望一眼，少年清瘦手臂握着签字笔思考，薄唇永远抿成一条线。
这样的唇，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也不一定要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往下弯，能够看向她就可以。
他开心也很重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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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课，沈康宁提了一盒巧克力给苏徵。
薄荷绿长方体盒子，棕色十字丝带下方三分之一处系着一个同色蝴蝶结，丝带穿过的卡片上印着六颗形状各异的巧克力。
沈康宁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次考试我进步了，要宴请宾客开庆功宴，首先当然要感谢我的头号功臣，督促我快速成长的学霸大人。”
沈康宁眉眼弯弯，语调轻盈，“要不是未满十八岁，我要把家里的香槟带过来给你尝尝，我爸的珍藏，一定很好喝。”
教室没什么人，空调风上上下下，把沈康宁后侧碎发往前吹了些，飘飘荡荡的风，拂到苏徵眼前。
谁不喜欢，阳光与风都微凉的夏天。
谁不喜欢，阳光近在眼前的的独特照拂。
谁不喜欢……
……
苏徵呼吸下沉：“好。”
“好什么呀，”沈康宁一脸期盼地支着头凑近，“是乐意收我的巧克力，愿意毕业后和我一起喝酒，还是觉得我很好呀。”
眼前的呼吸变得急促，方寸间的温热木质味道被沈康宁嗅到。
比香薰蜡烛还好闻，冷的好闻，热的也好闻，怎么都好闻。
喜欢。
可以的话，她想把这个味道也买回家。
苏徵不答，沈康宁急急追问，“你说呀，我好不好？”
一双眼往上，渴盼能望尽他的眼底。
暗流莹莹，藏在眼与睫的一线间。
沈康宁目不转睛，隐约看到了自己。
冰山海面，寒气逼人，日头极盛时，也能倒映暖色日光。
他嘴唇微动，比他的声音来得更快的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康宁大王，你究竟还要多久？”
寂静雪原闯进没素质的行人，沈康宁想把他踢出去，但碍于苏徵在场，她忍住了。
“干嘛！”
苏徵神色恢复正常，雪原再次冰封千里。
那样的氛围再回不去，沈康宁恋恋不舍地起身，“我今晚和同学要五黑，下周见啦。”
苏徵不说话，沈康宁双手撑在桌上，正经八百道：“我下周还会来找你的噢，我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会来找你。”
怕他压力大，补了句：“但你要是不想见我，我也会好好藏起来的。”
苏徵没说话，沈康宁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真走啦。”
苏徵盖在眼上的薄薄眼皮掀起来扫了她一眼，偏移半分，连带在门口等待的任凡一同扫进去。
依然不说话。
任凡看热闹似的双手抱臂：“大王演默剧呢？”
沈康宁真的一脚踢了上去，“让你说话了！”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熟悉的乌黑发顶。
她想把任凡掐死。
教室门关上，沈康宁几拳砸上去，怎么都不解气，“你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要这个时候出现？”
“这不是大家都等着你呢，”任凡面无愧色，同样发难，“四个人干等着你，你好意思？”
“我非常好意思。”沈康宁鼓起嘴威胁，“要是这样你今天你还不蹲在下路保我，我将反手举报你。”
末了，补充：“要是苏徵后面不理我了，我更要宰了你。”
任凡自知理亏，“还一起去网吧？”
“不去了，我回家。”沈康宁低头打车，“你们先开一局，不用等我。”
“行，我等你。”
“都说不用等了，”沈康宁语气不耐烦到顶峰，“刚刚也没说要你们等，结果就那么冲进来，三个人可以玩，四个人不可以玩吗？非得等我一个。”
沈康宁真的有点生气，那种感觉像只差最后一级阶梯就能抵达目的地，最后一级阶梯被别人抽空了。
她不仅没爬上去，还摔了个大马趴。
想到那个黑色发顶，她就难受。
她已经难受一天了，她不想再忍受这些。
任凡一愣，手足无措起来，“好……”
车停在眼前，沈康宁稍微冷静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该拿任凡泄愤，毕竟他也不懂，但她不想拉下脸说些什么好听的话，只说：“我先回去了，到家联系你。”
任凡悻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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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沈康宁给苏徵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甚至连【已读】都不再出现。
不会以为她是女海王，和他只是玩玩吧。
她很少为情所困，为爱苦恼，这次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到，有些昏了头。
每到这时候就想爆金币，沈康宁决定找顾宛寻求帮助。
-沈康宁：【宛宛，苏徵好像生气了，不理我了】
顾宛半晌才回：【何故？】
-沈康宁：【也许觉得我是海王？】
她说出心中顾虑：【今天我去找他，结果任凡来找我，我俩还挺……】
这条消息还在聊天框编辑没发出去，顾宛发出一条：【你不是吗？】
-顾宛：【在他眼皮子底下光速恋爱又结束，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吧】
是哦…
沈康宁连叹两口气，【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只喜欢他啊】
-顾宛：【告诉他呗，想再多，不如全都告诉他】
-顾宛：【男生比较看行动吧】
沈康宁想不到更好的，只能依顾宛说的。
给他发个澄清小作文？
但小作文会不会把人吓死。
还是面对面说清楚吧，表情和语气都控制好，不会那么生硬。
周一早上，沈康宁六点二十就到学校，天比上次暗很多，她成功在上次分别的路口碰翻了苏徵。
“苏徵！”沈康宁追上去，“好巧啊。”
苏徵动作一顿，大步往前。
沈康宁小跑跟上他的步伐，“我对你超认真的，那些人都只是同学，再多也只是游戏好友，除了游戏，我们什么都不聊，我不可能和他们有纠缠……”
一口气说太多，她停下喘气，几秒功夫，苏徵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逃也似的。
挫败，无能为力，失望，一个一个挤进她的身体，把她的希望全部挤走。
不，她始终相信主观能动性。
沈康宁再度追了上去，“你想什么，能和我说吗？我好对症下药，这样我们相处下来会愉快很多。”
“……”
苏徵的黑白帆布鞋停在第二级台阶，“沈康宁，我不谈恋爱。”
声音沙哑，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体感温度重返冬天。
苏徵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却是贴出拒绝的告示。
沈康宁仰着头，呆呆地望着他。
“是不跟我谈恋爱，还是不跟所有人谈恋爱，”沈康宁问，“是高中不谈恋爱，还是这辈子都不谈恋爱？”
她一股脑把所有可能性都问出来，寻找一个可以突破的角度。
“苏徵，你认真的，你要是现在拒绝我，我可就……”沈康宁小狗一样急促喘两下，从威胁转向撒娇，“我就哭给你看。”
没有预想中的心软，苏徵丢下一句“随你”，独自上了楼。
随我？
沈康宁有些苦恼，真烦她了？
但换个角度，随她是不是代表，谈不谈恋爱的这个解释权在她？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康宁小跑上去，继续在楼梯间追问：“我知道了，你只是上一分上一秒不想谈恋爱，等过几天，我还可以来找你是吧？”
没人回答，脚步声都没有。
沈康宁从一班门缝挤进一颗奶油味脑袋，往常挤满人的教室空空荡荡，苏徵握着遥控器在开空调。
沈康宁神采奕奕：“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啦！”
“嘀”一声，空调呜呜声传来，苏徵没回答也没拒绝。
沈康宁一点都不生气，眼波随他，感叹有时候，他不说话是比说话有魅力。
有些话说出来魅力爆棚，有些话说出来如坠冰窟，但要是只对她说好话，也显得很奇怪。
这样蛮好的。
“巧克力好吃吗？”沈康宁兀自问，“好吃下次还带给你，那也是我的最爱。”
依然不吭声。
行吧。
苏徵不回答也不影响她的心情，沈康宁蹦蹦跳跳地回了教室。
不爱说话怎么了，她接受人有不说话的权利。
学霸一言不发给她整理了两套笔记，说不定还是熬夜弄的，谁能拒绝，谁还会生气。
等她把圆锥曲线学完，再去学前面的，攻克数学指日可待。
攻克苏徵也指日可待…
……
操场上红霞满天，稀稀拉拉几个人在跑步，沈康宁大汗淋漓地跑完七圈半，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呼吸。
下周校运会，沈康宁被班主任“贴心”地安排了三千米长跑，为了勇夺冠军，每天晚上吃饭的时间她都在练习。
“你这样下去会瘦死的。”顾宛说，“身上一点肉都挂不住了。”
“瘦死前我可能会臭死。”沈康宁大口灌了半瓶水，热得整个人都轻飘飘，胀鼓鼓的，“我真的受不了身上这些汗了，待会我要去陈琪宿舍冲个澡。”
顾宛递给她一个三明治，“吃点东西。”
沈康宁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塞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
这几天，她识趣地没去找苏徵。
说会去，但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缺了那样雀跃期待的心情。
跑步的同时，她也在压制自己去见苏徵的念头。
每个课间她都想冲进去，问些什么，说些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和他聊上两句，都可以。
但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康宁盯着地砖出神，从黑色柏油路走上白色大理石路。
擦肩而过，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康宁。”
她一个激灵，扭头去看。
苏徵。
好多天没见了，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殷切地搭讪，或是讨好地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身上汗涔涔，湿哒哒的，窘迫地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回宿舍拿东西。”
“这么巧？”沈康宁嗅到空气中的汗臭味，再次往后退了两步，“我也去宿舍……有点事。”
苏徵朝她走了半步，“男生宿舍？”
“什……什么？”
终于不是一句话沉默一次，沈康宁却有些尴尬。
汗味真的好难闻，怎么就这种时候遇上他了。
她下意识缩紧脖子。
苏徵淡淡道：“前面，是男生宿舍。”
“噢…”沈康宁如梦初醒，忙不迭解释，“我不是去男生宿舍，我没去找谁，我，我是要去女生宿舍的。”
她脚底冒火，边跑边和苏徵告别，“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回头看苏徵。
苏徵，你也不要回头看。
这样的我，你别看。
进楼道前，她往原来那个位置看了眼。
苏徵走得比她慢，她已经走出去很远，苏徵才刚离开男生宿舍前的小广场。
身影融在夜色中，连背影都说不出的好看，
好完美的一个人。
这么望着，那颗被强行按下去的，喜欢他的心，又从水底冒出了头，如一颗巨大的浮木，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再追上去，想见他，想和他说话。
至少至少，再多看看他那双会流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轻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