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天雨天 “我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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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铃声响起，走廊、楼梯间和校园大道上满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沈康宁和好友同学一一分别，心不在焉地做英语完形填空。
这是名词，这是形容词形容词……嗯，这个不太确定。
她效率极低地翻出英语字典，加上词义。
【punctual】adj.准时的
下方【purchase】n.购买；抓牢
抓牢…
沈康宁抬头，时间正正好指向十一。
她是不是也要去抓牢，她喜欢、她想要的。
明亮教室外，漆黑夜幕笼罩大地，她在走廊上龟速挪动，暗暗观察苏徵在干什么。
玻璃窗映着内外灯光，大大小小，明明亮亮铺在他附近。
万里雪原，唯将自己囚于孤岛。
沈康宁背靠栏杆，轻轻吐出一口气。
冷淡如远山的一个人，她怎么闻到了孤独的味道。
紧闭的门透出一线光亮，黑色人影盖在上面，朴素的蓝白帆布鞋，侧面缀着一颗黑色星星。
他很瘦，夏季校服衣服穿在身上和挂在衣架上一样，荡在周围，看不见一点身体轮廓，只有短袖下方垂在身侧，看上去还算有力的手。
身体转过来的瞬间，沈康宁故作惊讶，“你也还没走？”
苏徵：“嗯。”
沈康宁欢欢喜喜地走上去，“那我们一起走吧。”
沉默是他的康桥，是他不说不的接受。
沈康宁问：“下周校运会，你报了什么项目呀？”
苏徵：“跳高。”
沈康宁非常认同，可以想象，这是和他契合度为百分百的一项运动。
“你好棒呀，那我到时候能去看你吗？”沈康宁眼睛眨呀眨，顺水推舟道，“我能去给你送水吗？电解制水还是矿泉水，桃子味的还是柠檬味的”
一番轰炸下，苏徵的回答是：“都可以”
嗯？都可以！
沈康宁更开心了，“那我各种都给你买一瓶，你想喝哪个就喝哪个。”
苏徵：“……不用。”
沈康宁撇撇嘴：“好吧，那就桃子味，我喜欢喝桃子味的。”
桃子甜丝丝，好看又好吃。
苏徵腿很长，步子迈得大，同样距离，沈康宁要多走两步才能跟上。
“那你到时候会去看我吗？”沈康宁小步子迈着追上，“我跑三千米，要跑七圈半，要跑好久好久，你会去看我吗？”
说了太多，空气有些热，沈康宁扬起手扇风，将洗发水香味扇去。
桃子味的。
半晌，苏徵说：“会去的。”
沈康宁脸更热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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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沈康宁病倒了，就在校运会的前一天。
顾宛开门的时候沈康宁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
“怎么，发现不是苏徵，不高兴？”顾宛把包放下，朝沈康宁走去，“不带你这么见色忘义的。”
“我可没有，”沈康宁心虚地理了理被子，“我爸下去给我买吃的去了，我还以为是他。”
“行。”顾宛见她脸色苍白，平时红润的嘴唇也发着灰乌色，柔声道，“还好吗？”
“好的不得了，嘶。”沈康宁想坐起来又躺了回去，“躺了一天骨头都要躺散架了。”
她希望是跑步跑散架，而不是这样突然的，用疼痛把她的身体连根拔起。
人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天霖推门进来，语气不太好，“沈康宁，你又换男朋友了？”
“说什么呢。”沈康宁苍白又无力，只觉脑子和腹部咕噜噜地在冒泡。
“拜托，我已经单身很久了。”
至少有半个月。
“真的假的。”沈天霖把手上东西放下，朝她走来，仍觉古怪，“那我刚刚怎么看到一个穿你们学校校服的男生在外面徘徊。”
“你不能看到个穿着我学校校服的男生，就说是我男朋友吧。”沈康宁语气不忿，“我还说看到你公司一个员工就说是你情人呢。”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了。”
沈康宁气得想起来，又被顾宛按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血气上涌后输液的手也变得疼痛起来。
胀痛，皮肤要被鼓破了。
沈康宁别过脸，不再看沈天霖。
顾宛替她解释：“是真的叔叔，康宁最近都在好好学习，没有谈恋爱。”
如果追人和上头不算的话。
沈天霖提着餐盒走过来，“这还差不多。”
沈天霖只待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顾宛陪到九点，也被她父母接回去。
室内只开了床头一盏灯，照着沈康宁一个人。
手机被流放在冰冷洁白的床头柜上。
今天的事，沈康宁没有告诉苏徵。
说她生病了，怕他有负担，说她请假了，又怕他觉得她不信守承诺。
暂时只能先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等碰上了再见机行事。
沈康宁无所事事地望天，白天痛得昏昏沉沉翻来覆去想睡，这会儿却睡不着。
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又逐渐远去。
她无聊地四处张望，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似乎穿着的还是她学校的校服。
难不成是下午父亲说的那个“男朋友”？
是……他吗？
“谁？”沈康宁喊了声。
门口的人半晌没出声，许久才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是我，苏徵。”
真是他。
沈康宁猛地坐起来，身上只有蓄力那一下有力，随即泄力躺回去，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往上拉，努力提高音量道：“进来！”
门推开，苏徵站在门口，领口扣子开了一颗，大片锁骨露出来，出了薄汗，波光粼粼的，胸口伴随不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狼狈又性感。
沈康宁直愣愣地看着，移不开眼。
谁见过这样的苏徵…
苏徵关了门，依着她的目光静静往里走。
“你怎么来了，”沈康宁往上蹭了蹭，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抱歉，我今天身体原因，没去成校运会。”
那颗平日总是亮且有神的眼暗了暗，瞥到另一边。
“不用抱歉。”苏徵停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有些僵硬地说，“身体，还好吗？”
“要是我说不好，你能多陪陪我吗？”
沈康宁眼巴巴地望过去，顺着身体的疼痛流露出一些脆弱情绪。
她没想到有一天，深夜陪在她病房的是还没追到的，学校最冷淡的人。
苏徵，冷淡，真的只是你的面具对不对。
其实你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苏徵无声坐下，目光落在她输液肿胀的手。
沈康宁顺着看过去，趴在被上的手因不敢动弹有些僵硬，想动只能把整只手抬起。
“你的手有空吗？”她把手半悬在空中，朝苏徵伸过去，“帮我看看胶带有没有松动。”
苏徵细心帮她整理，将起翘的边按下下去。
未曾预料的触摸与按压有些痒，痒到她的耳尖，变成了酥麻。
苏徵额前刘海有的被汗黏在一起，一搓一搓，灯光落在，在他眉眼留下明明灭灭的灯影。
白瓷做的脸，垂在树影中。
更易碎的，好像是她的眼前人。
手离开的那瞬，热的手和凉的手交叠在一起。
沈康宁贪恋那点温暖，将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她应该感觉心动，兴奋，可掌心被接住的瞬间，她竟然有些鼻胀。
那些抒情的心计借口，此刻好像都不需要了。
他们在牵手。
掌心贴着掌心，苏徵的手比她的心口还温暖，沁出点点汗意，温润她的掌心。
灯影下，手弯在半空，凭空搭出一座青黑色桥。
皮影戏里的桥。
“今天比赛战况如何？”沈康宁问，“往年我们班年年都是第一，不知道少了我这个得力干将还能不能再拿第一。”
苏徵答得很快：“你们还是第一。”
“这么厉害？”沈康宁一喜，“那你呢，你拿奖了吗？”
“第四名。”
“太可惜了。”沈康宁努力安慰，“我记得我们学校有两个跳高特长生，跳不过他们天赋怪也是人之常情。”
她继续说：“他们是体育项目天赋怪，你是文化课天赋怪，你们都好棒，在各自擅长的地方发光发热。”
苏徵眼睫半阖，“你也是。”
沈康宁睁大眼睛，隐隐期待，“我是什么？”
“……谈恋爱”
囧。
想骂街。
沈康宁正式辩解：“你不是小三也不是无缝衔接，是我沈康宁正正经经喜欢，并且正在追求的人。我很喜欢你的，苏徵。”
怕苏徵云游天外，她补充了一句：“我应该说清楚了吧。”
苏徵：“嗯。”
沈康宁乘着轻盈的云再次重复：“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怎么这么惹人喜欢。”
指针顺时针行走，越来越靠近12的位置。
沈康宁不忍心苏徵熬夜，轻轻把被捂热的手从他的掌心挣脱出来，“我今晚还要观察一晚上，明天不一定去学校，你快回去休息吧。”
苏徵累极了，目光有些涣散。
夜幕下，病房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医院更是让这份静添上别样的冰冷氛围。
苏徵抬头，沈康宁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了皮，本瘦削的脸脱水得不再见平时的婴儿肥。
“你的家人呢？”苏徵问。
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这个房间再出现过第二个人。
沈康宁不动声色地别过头，少见的没有立马搭苏徵的话。
过了会儿，她撩了撩头发，笑道：“难道你等到深夜来看我，不就是为了避开我的家人吗？”
那一点笑，远远到不了眼里。
她想说点什么情话调戏一下苏徵，比如我们算不算在偷.情、孤男寡女、你情我愿诸如此类，话到嘴边，没了那样的心情。
苏徵没有追问，临走前，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走了。”他说。
沈康宁不舍地张望，嗯了声，说：“晚安，苏徵。”
又说：“明天见，苏徵。”
苏徵脚步顿了顿，停在门与灯的昏暗处：“明天见，沈康宁。”
明天见，多么多么，浪漫的词。
薄薄的糖衣暂时包裹疼痛，甜丝丝的味道在身体化开。
以后每个明天，他们都会见的，对吧。
沈康宁握上那只被苏徵捂了一夜的手，手背微凉，掌心却是热的。
苏徵的，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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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学校第一天，课间休息，沈康宁抓着顾宛来逛学校小卖部。
第二节课课间有二十五分钟，这个时间点来小卖部的人很多，闲逛闲聊，权当放松和透口气。
“听说苏徵对你态度有所转变？”顾宛问。
“没错。”沈康宁自信满满，揣了一包薯片到怀里，“现在我跟苏徵大概是学校最亲近的人，嘻嘻。”
顺便补充道：“你要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很乐意告诉你。”
顾宛连连摇头，“不了，你好好处，你知道就好。”
“你说，你是不是也是修无情道的，和苏徵一个路子。”沈康宁扫到一个偷偷在看顾宛的男生，悄声道，“每个追你的都被无情拒绝了。”
顾宛没回答，轻轻推了沈康宁一下，退到她身后。
沈康宁不知道顾宛干什么，转身去结账，看到了门口大摇大摆的——
人渣！
几个男生从门口进来，为首的是沈康宁半年前的前任，三班的周昀。
苏徵来之前算非常出挑，但现在已经被苏徵挤为路人丁了，属于过去式。
沈康宁封的。
沈康宁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周昀，牵着顾宛往收银台走。
走出去几步，被周昀拦在前面。
沈康宁不想理他，嫌弃地绕过去，却见他牵住了顾宛的手。
顾宛脸色苍白，僵在原地。
“你干什么？”沈康宁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我劝你离我们远点。”
“好。”周昀不怒反笑，松开手往里走去。
沈康宁边结账边暗骂狗男人。
商店外雨不停，沈康宁在购物袋中翻找雨伞，余光看到从隔壁书店走出来的一个熟悉身影。
苏徵。
沈康宁心中一喜，低声和顾宛说：“好宛宛，为了我的爱情，要牺牲一下你了。”
顾宛一愣，沈康宁已经提着一袋子零食冲了过去，脚步溅起硕大水花。
“苏徵。”
手臂突然贴上半节沾了雨水的柔软手臂，苏徵一怔，沈康宁出现在他面前。
“我没带伞，你捎我一程吧？”
眼睛大而闪，发梢沾了水，结成一团翘起，刘海，睫毛也挂着水珠。
沈康宁是淋着雨冲过来的。
苏徵没说话，不动声色地保持一点距离。
沈康宁暗笑，任由苏徵往另一边躲，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离太远可是会淋雨的，淋雨可是会感冒的，我大病初愈，不能让我再住院了吧。”
手臂再次贴上，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贴着的半边胳膊存在感忽强，麻麻凉凉的。
沈康宁沉浸在和苏徵并肩撑伞躲雨的喜悦中，水珠砸在地上，溅起透明水花，像她心中跃动的音符。
现在，他们，是不是雨天的主人公。
沈康宁扭头去看苏徵，他依然面色紧绷，阴雨天的伞下，眉眼隐在发下，直直看着前方。
有一瞬沈康宁在想，苏徵往前看，前面会不会有她。
可她就在苏徵的伞下，同撑一把伞，怎么不算共白头了。
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悄悄离他更近。
苏徵没再躲，只微微侧过了一点脸，逃避她的灼热目光。
眨眼就到教学楼下，苏徵走到一边收伞，沈康宁这才发现苏徵湿了半边，从左肩往下，衣角浸出水滴。
她身上滴水未沾，只有小腿和胳膊湿了一点点。
绅士风度真是拉满了，苏徵。
沈康宁连忙找出纸巾给苏徵擦，苏徵退了两步，沉声道：“不用。”
沈康宁坚持要擦，甚至想抓起衣角拧，苏徵躲不过，沈康宁拧起的瞬间看到一块……肌肉。
薄薄一层，像方块巧克力一样。
天哪。
天哪天哪。
血气瞬间从脚尖涌上头顶，就连呼吸都冒着热气。
沈康宁触电般松手，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零食全部塞到苏徵怀里，扔下一句“都给你了”落荒而逃。
苏徵定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到这样的她，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
湖边细柳被风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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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宁步履飞快，急匆匆冲回教室，坐在位置上依旧没回过神来，掌心贴着两侧脸颊，温度在飞速上升。
她刚刚是，刚刚是，看到苏徵的腹肌了吗？
沈康宁不可思议地捂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看到了。
真的有腹肌，她还以为都是吹的，高三谁有时间练腹肌啊，除了那些高大壮硕的体育生，结果苏徵还真有。
沈康宁倒到桌上。
要疯了。
要疯了要疯了。
“你怎么了？”顾宛走过来，冰凉的手捏上她的耳朵，“耳朵烫的快熟了。”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沈康宁不好意思说，声音小的细如蚊子，“我可是……”
“可是什么？”
“我可是……”话到嘴边半天，怎么都说不出来，“我……”
“别坐着了，门口有人等你呢。”顾宛打断她。
“谁？”沈康宁坐起来，“不会是刚刚那个臭渣男吧。”
顾宛不置可否。
沈康宁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正准备干一架，却看到站在走廊墙边，半边衣服还在滴水的苏徵。
像感觉不到衣服湿的厉害一样，苏徵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眼神放空，眺到不知何处。
沈康宁那颗因为愤怒和紧张疯狂跃动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苏徵，真的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苏徵，”沈康宁压了压脸上红热，正色低唤，“你怎么来了？”
“还给你，”苏徵把购物袋递给她，“我不吃零食，还有……你的伞。”
沈康宁的脸又红了起来。
忘了这茬了，她的伞还在购物袋里。
“送……送你了。”沈康宁背身离开，想到伞躺在里面也太尴尬了，又折返回来把伞拿走，“零食是感谢你这两天的照顾，不吃的话，随便你怎么处理。”
少见的有些结巴，苏徵还没反应过来，沈康宁就快速回了教室。
苏徵提着那个白色袋子，望着沈康宁僵硬地坐回位置上，背对他，懒懒地趴在桌上。
教室方格座位中，有人在发光。
抬头看天，太阳躲到了云层后面，雨停后，也只露出一点光芒。
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天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