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告白 “你给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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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上次月考没赶上，这次期中考沈康宁非常努力认真地复习了，她有信心一定能考得比上次好。
沈康宁挤到最前面，一个一个寻找自己的名字。
顶上依然是苏徵。
从最左边走到最右边，沈康宁在百名榜最末尾的右下角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98名沈康宁】端端正正印在那里。
是她的名字，是她，沈康宁。
脑袋嗡的一声。
沈康宁无比兴奋地挤出去四处寻找苏徵身影，见他出了楼梯间，大步朝他跑去，边跑边喊道：“苏徵！我进百名榜了！”
她高举右手，标致瓜子脸上挂着明媚笑脸，跑近后眼波映出校园绿意，阳光透过层叠枝叶，细细碎碎地缀在她身上，随她的步伐而动。
苏徵微怔，见沈康宁冲过来，连连后退拉开距离，语气冷淡依旧，“嗯。”
“我是不是超棒！”
“嗯。”
沈康宁扁扁嘴，扔下个“闷葫芦”就走了。
闷葫芦……
苏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绻缩的五指握紧，又松开。
“苏徵，”有同学跑过来喊他。“秦老师找你。”
“好。”
他收敛表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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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沈康宁撑着头，颇为满意地反复欣赏自己的成绩单。
“宛宛，你说我要是现在去和苏徵表白，他是不是一定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这一月来，顾宛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又说出这样的话，崩溃道：“沈康宁，你脑子里除了恋爱还有什么？”
“学习啊！”沈康宁扬起成绩单，食指拇指相扣，像女子扬起她的丝巾，颇为自信得意，“我可是九十八名，一个多月就从一百五进到了九十八，明年是不是就前五十了。”
“那怎么又想和苏徵表白了，”顾宛不解，“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踩着他的肩膀说不定还能考个上游985。”
“不好不好，人家就想要他做我男朋友。”沈康宁自在坐上顾宛桌子，边晃腿边说，“说不定他当了我男朋友之后，我就能考上阳大呢。”
“好好好。”顾宛劝不住她，一脸嫌弃地把她推下桌子，“那你去吧，看他怎么拒绝你。”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会拒绝我？”沈康宁不服气，“这一个多月，他又是每天雷打不动给我讲题，又是去医院看我的，还不是心动吗？学校哪个女生能有这样的待遇。”
顾宛见沈康宁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说什么，挥手让她快去。
沈康宁把成绩单规整地压在抽屉最底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阳光会变成橘色，照在脸上明亮温暖，应该能提高点告白成功率。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提前化点妆，毕竟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能素面朝天就去了。
头发应该散开披着还是扎起来，披着文静乖巧，扎起来干净干练，感觉她都能hold住，不知道苏徵喜欢什么样的。
第一句话说什么呢，是直接问“要不要和我交往”，还是提前铺垫一下。
沈康宁翻出抽屉里的小化妆镜，右手捏出一个八齿标准笑容，这么明艳动人，没道理会被拒绝，对吧。
放学铃响，沈康宁直奔苏徵教室，同学说苏徵提前离开了，她冲出去，趴到走廊上，看到底下往外走的苏徵。
他背着书包，独自一人，沈康宁没有多想，直接冲了下去。
夏天的炎热在月初的一场雨中被淋去大半，今天大地被阳光炙烤了整天，气温又有要回到炎炎夏日趋势。
但蝉已经不叫了。
沈康宁加快速度追上去，很快超过苏徵，转身拦到他面前。
花坛野蛮生长的三角梅被夕阳浇成浓烈的紫红色，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炫光。
他们在烟中最多人表白的花坛前面对面。
沈康宁快速收拾表情，亮出最灿烂的笑容。
明亮的眼睛，标准的微笑，粉色光泽苹果肌，还有飞扬的头发。
“苏徵，”她沈康宁紧张得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连提前准备的开场白都忘得干净，深呼吸道，“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看看？”
心跳如擂鼓，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带着万无一失的自信笑容。
眼中燃着初秋夕阳荧荧的火。
苏徵停下脚步，下颌紧绷，没有回答。
夕阳从他身后盖过来，把他逆光的脸尽数埋进阴影里。
“不考虑。”
轻飘飘的三个字，与当下的气氛截然不符，沈康宁突然想起第二次见苏徵的时候，她曾形容苏徵像独一无二的一叶扁舟。
现在亦是。
但突然变得陌生遥远。
“为什么？”沈康宁背着手往前，挺起胸离他更近，“讨厌我？”
苏徵往后退了一步，阳光照得他背心发烫，眼前沈康宁的目光也是。
沈康宁凑近，半弯腰，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徵的眼睛，那双眼藏在阴影中，她试图望进他的眼底，试图找到一丝犹豫，或者她熟悉的，男生被表白时藏不住的窃喜。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试试呢？”沈康宁不再自信，声音软了下来，“我会对你很好的。”
苏徵不说话。
沈康宁眉头轻皱。
不说话是为什么。
舍不得拒绝？
还是欣喜若狂，欲擒故纵？
惯用的招数尽数失灵，她的心跳开始变快。
沈康宁直起身，语调重新恢复轻快，“我是认真的，苏徵，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不。”
只有一个不。
苏徵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决绝，“我不会和你恋爱的。”
“为什么？”沈康宁歪头，离他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肩。
鼻尖闻到苏徵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高傲疏离。
“你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风停了，花坛里的三角梅不再晃动，凝在空气中。
苏徵抬眼，眼睛藏在阴影中，“你给我一个非我不可的理由。”
沈康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徵会这么问。在她过往的经验里，拒绝的原因无非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现在不想谈恋爱”或者直接无视掠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非他不可。
沈康宁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盛，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因为你长得帅，成绩好，对我很有耐心。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起学习的时候很搭配，外貌也很般配，以后成绩也会是。”
无比丝滑的一段话，沈康宁却隐约觉得，这似乎并不是苏徵想要的答案。
但这就是标准答案，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她看到苏徵看着她的眼神遥远空洞，声音暗了下来。
“就这样？”苏徵问。
“就这样？”沈康宁觉得不可思议，胸口像被钟杵撞了一下，震得她浑身发麻，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你想要我说什么，说什么你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顿了顿，补充道：“很多前任我都说不出他们这么多优点。”
震惊之余，沈康宁突然有点委屈，她明明做了这么多，她对苏徵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有苏徵。
竟然觉得不过如此。
苏徵眼神有了聚焦，凝在沈康宁脸上，但只有一瞬就快速掠过，声音冷冽，“如果你想找个人陪你玩早恋的游戏，恕我无法奉陪。”
结了冰的刃划过沈康宁的心口，冰冷刺痛，沈康宁无措地眨眼，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这是……被拒绝了？
被拒绝？
她？
还没有谁能拒绝她沈康宁。
苏徵越过沈康宁想走，沈康宁猛地伸手，一把拉住苏徵的手臂。掌中肌肉绷得很紧，带着少年特有的骨感。
“你说什么呢，”沈康宁听见自己声音在抖，用尽全力维持面上表情，“我就是喜欢你啊。不然我为什么一直给你献殷勤？我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现在还问我为什么非你不可，难道这些都不够证明我喜欢你，非你不可吗？”
苏徵没有挣脱。
但低头不看沈康宁，也不说话，像在判断她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苏徵逆光而立，脸被身后的夕落日余晖压得灰暗，眉头紧锁，一时让沈康宁闪过一瞬隔岸观火感。
仿佛他不属于这里，随时可以离开。
他们的影子在即将落幕的阳光下被无限拉长，半边身子重在一起，像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面。
“我真的很喜欢你，苏徵。”沈康宁放低了声音，近乎恳求，“以后我们在一起还能好好学习，说不定你还能拉我一把。”
苏徵喉结微微滚动。
沈康宁听见他说：
“你成绩太差了。”
苏徵一点点挣脱沈康宁的手，她感觉掌心一空，心也跟着坠落。
“以你这样的成绩，能上什么样的大学？”
沈康宁表情僵在脸上。
“我可是九十八……”她嗫嚅道。
“九十八算什么？”苏徵声音很轻，但有些颤抖，“你这样的成绩，我永远都看不上你。”
时间好像凝固了，沈康宁陡然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睁大的眼睛被太阳晒得干涩，火辣辣的疼，疼得要流出泪来，沈康宁强忍疼痛，将泪水逼回去。
“什么意思？”她问。
苏徵喉咙发紧，低头沉默不语。
沈康宁往后退了一步。
她竟然……被瞧不起了。
心脏像是被一把捏紧，恨不得把血都挤得干净。
沈康宁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将苏徵推开，歇斯底里道：“你算什么东西！滚！”
苏徵没有使力，沉默地任由她推搡。
一步，两步。
推开的一臂距离，已经划清了楚河汉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两人影子也分开，变成两不相望的形状。
苏徵不再说话，他垂下眼，眼睛虚虚地落在地上，落在沈康宁被夕阳拉长的黑色影子，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影子又变成了一个人的遥望。
遥望另一个的离开。
顾宛见形势不对追了上来，远远围观的同学着急离去，空荡荡的广场变得更为空荡。
只有影子又黑又长。
嗡声在耳边响起，世界变得既寂静，又嘈杂，太阳带着最后光芒缓缓落下。
追着苏徵跑了两个月，所有人都说他们很像在暧昧，是双箭头，沈康宁也这么认为，因为苏徵对她是那么的不同。一天不落地辅导题目，偶尔露出的微笑，接受她的巧克力，纵容她的调侃，医院陪伴，雨天撑伞，还有周末补课。
这些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对她毫无感觉的人身上。
所以当她站在花坛前，自信地问出“苏徵，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看看”时，她真的以为，她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她确实得到了，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呵，看不起她。
竟然看不起她。
沈康宁怔怔地看着地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很懵，胸口也很闷，如果说五分钟前的她是自在飘摇的气球，那现在就是被雷劈得四分五裂，猛然坠地的气球碎片。
眼泪无知无觉却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过去一个月的点滴就像泪中泡影，一点点破碎，一点点离她而去。
拒绝的时候，好像所有温情时刻都不复存在，为了摆脱纠缠想尽办法，最后毫不留情地将一切斩断。
她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
泪流得更凶，她却一点都不想擦。
顾宛轻轻把沈康宁搂到怀里，柔声安慰：“他看不起是他没眼光，有多少人眼里只有你。”
夏末惊雷，好似要把天劈开，教学楼里传来尖锐惊呼，沈康宁都听不到了。
她把自己缩进影子里，黑黑的影子，泪落在地上晕开，点出一个黑色的点。
一滴，两滴，一个，两个。
胸口好闷，像被塞进了胀大的气球，还在不停地往里充气，鼓得难受想吐。
沈康宁哭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沉下去，消散在天际，路灯一盏盏亮起，再次把她的影子照得又瘦又长。
后来哭声变小，最后只剩哼哼唧唧。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沈康宁抹了一把泪，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等着瞧吧，臭学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