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这些都是我应该受的    ...


  •   生日蛋糕的甜香还浅浅滞留在空气里,暖黄的灯光铺落全屋,残留着片刻热闹过后的余温。

      林舟收拾好桌面的残余垃圾,将礼盒、蛋糕包装一一规整妥当,再三向陆屿川道谢过后,便很有分寸地主动告辞。他清楚陆屿川的性子,人前松弛随和,人后极度喜静,不爱多余热闹,更不喜旁人过分逗留打扰。尤其是今晚屋里还住着许星晚,两人之间未说破的纠葛、未清零的恩怨,旁人最该避嫌远离。

      玄关处响起轻微的关门声。

      咔哒一声轻响。

      屋里最后一点烟火热闹彻底消散,瞬间坠入死寂冷清。

      方才对着助理浅笑调侃、慵懒随性、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陆屿川,笑意几乎是瞬间从眉眼间尽数褪去。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前一秒眼底还有温柔碎光、会玩笑打趣、松弛自在的男人,下一秒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眉眼覆上一层淡漠寒凉,唇角平直无温,整个人重新裹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戾疏离,方才所有的温柔、随和、纵容,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假象。

      热闹是给外人的。
      冷漠,才是独独留给她的。

      许星晚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蛋糕微凉的甜意,看着他瞬息万变的神色,心口轻轻一涩,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她早就该明白的。

      他的温柔从来不分给她。
      他对全世界松弛和善,唯独对她,永远冷热不定、疏离刻薄。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窗外暮色彻底沉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隔着落地窗层层叠叠,却照不进屋内半分暖意。

      陆屿川没有看她,懒得分给她一丝余光,径直转身走到客厅沙发,慵懒落座。双腿随意舒展,背脊轻靠沙发靠背,姿态散漫,却周身冷意森森,沉默寡言。

      他拿出手机,垂眸随意翻看着消息、资料,指尖淡淡滑动,神色平淡无波,彻底将她当成空气,无视、冷落、不予理睬。

      空气里的氛围压抑又尴尬。

      昨夜崩溃大哭、剖白所有委屈过后,她心底其实悄悄生出了一点微弱的侥幸。

      她以为他听完她七年的苦楚,多少会软一点、温和一点,哪怕只是不再刻意羞辱折磨也好。
      白天他默默为她请假、备早餐、安顿助理照看她,傍晚又温和给助理过生日,松弛又温柔,让她恍惚觉得,或许两人之间的僵持,能稍稍缓和半分。

      可此刻他骤然变冷、爱答不理的模样,狠狠打碎了她所有微弱的期许。

      他依旧疏离、依旧冷漠、依旧不想搭理她。

      许星晚站在原地僵持了很久,手足无措,心底空落落的。漫长的沉默裹挟着尴尬,层层包裹住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独处,不习惯他这般彻底的无视。

      犹豫良久,她终于鼓起微弱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主动搭话,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试探的怯懦:“你……你饿不饿?”

      屋里太静,她细碎的嗓音格外清晰。

      沙发上的陆屿川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依旧定格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未停,神色淡漠至极,只淡淡从鼻腔溢出一个字:

      “不。”

      极简、极冷、极敷衍。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多余停顿,连抬眼看她的耐心都没有。

      许星晚指尖微僵,心口轻轻发闷,却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小声询问,温顺得过分:“那……你渴不渴?我可以帮你倒水。”

      话音落下,又是几秒漫长的沉默。

      陆屿川终于稍稍抬眼,余光轻飘飘扫了她一下,眼神冷淡漠然,不带半点情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依旧敷衍,依旧疏离。

      字字简短,句句拒人千里。

      他的态度很明确——不想和她说话,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不想接受她任何示好,懒得回应她所有的小心翼翼。

      许星晚抿了抿泛白的唇,压下心底的酸涩与难堪,依旧没有放弃。

      她知道自己亏欠他太多,知道自己当年的懦弱放手,害他熬了七年执念、五年孤城。
      所以他冷、他敷衍、他无视、他不搭理,她都该受着。

      她沉默片刻,轻声继续道:“白天的早餐……你做的,我没吃。”

      她小声报备,像做错事乖乖认错的小孩。

      “我现在有点饿了。”她抬眼看他,眼底温顺无措,“我看一下冰箱,看看有没有食材,我简单做点吃的。”

      说完,她轻轻移步走向开放式厨房。

      冰箱是高端嵌入式款式,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是常年独居、极少开火的模样。

      她轻轻拉开冰箱门。

      内里空空荡荡,干净得过分。
      只有几瓶纯净水、几盒新鲜牛奶、少量简单的鸡蛋,没有蔬菜、没有肉类、没有米面杂物,没有任何可以做菜、可以饱腹的食材。

      清冷的冰箱,一如它的主人,寡淡、单调、无温无暖。

      许星晚看着空空的冰箱,微微怔愣,随即回身看向沙发上依旧垂眸玩手机、压根不在意她动静的男人,小声试探:“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和牛奶、鸡蛋。”

      “要不要……我下楼去买点食材回来?”

      “我可以做饭,很快的,不会耽误很久。”

      她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般的温顺,主动找话题、主动做事、主动缓和僵硬冰冷的气氛。

      可回应她的,又是漫长的死寂。

      陆屿川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手机界面里,指尖从容滑动,神色淡漠沉静,完全把她的话当成无关紧要的杂音。

      一秒、两秒、三秒……

      十几秒的沉默,漫长又煎熬。

      许星晚站在厨房门口,僵着身子,手里还轻轻拉着冰箱门,风从冰箱缝隙透出微凉的气息,吹得她心底愈发发凉。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回应、故意不搭理、故意冷落敷衍。

      良久,她只能再次轻声追问,语气愈发微弱:“要不要去买?”

      这次,陆屿川才极其不耐地掀了掀眼皮,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得像深秋寒霜,敷衍到极致:“随便。”

      随便。

      两个字,囊括了所有的冷淡与不在乎。

      你饿不饿,与他无关。
      你吃不吃,与他无关。
      你去不去买菜,与他无关。

      他懒得管,懒得问,懒得费半点心神在她身上。

      许星晚心口微微发堵,酸涩蔓延开来,却只能乖乖点点头,温顺应声:“好,那我要是饿了,自己简单找点吃的。”

      说完,她轻轻合上冰箱门,不再继续打扰他。

      厨房重新归于安静。

      她没有再出门买菜,也没有再折腾做饭。
      一来,他全程冷漠无视,半点胃口也没有给她留下;二来,她心底空落落的,昨夜哭过一场之后,情绪依旧疲惫低迷,实在没什么食欲。

      她默默走回客厅角落,乖乖坐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安安静静低头坐着,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刻意找话题,不再小心翼翼讨好。

      屋里彻底陷入死寂。

      一人慵懒独坐沙发,冷漠疏离,目不斜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无视身旁之人。
      一人蜷缩角落,温顺沉默,眼底空空落落,独自消化所有的难堪与冷落。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喧嚣,屋内却安静得近乎压抑。

      陆屿川全程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没有质问、没有羞辱、没有拉扯、没有折磨。
      只是极致的冷漠,彻底的无视,形同陌路的敷衍。

      比起昨夜字字诛心的刻薄折磨,这份无声的冷落,其实更让人难熬、更让人窒息。

      昨夜的恶语相向,是他还在意、还记恨、还放不下。
      今晚的不闻不问,是彻底的疏离,是懒得计较、懒得消耗、懒得再对她费一丝情绪。

      许星晚垂着眸,蓬松的长发遮住大半小脸,眼底一点点泛起微凉的湿意,却被她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

      她不敢哭。
      今晚没有争吵,没有羞辱,没有崩溃的由由,她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从天色微暗,坐到夜色深沉,坐到城市车流渐少,坐到浑身僵硬、四肢发麻。

      中途她又试探过一次,小声问他:“很晚了,你要不要喝水休息?”

      依旧只换来他一声淡漠的“不用”。

      简短、冰冷、毫无温度。

      彻底切断了她所有想要缓和气氛的念头。

      夜深十一点。

      屋内灯光柔和,氛围依旧死寂。

      陆屿川终于放下手机,缓缓抬眼,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起身站直身形,挺拔清隽的身影覆落一片阴影,依旧没有看角落的许星晚,沉默转身,径直走向主卧。

      没有赶她走,没有让她睡客房,没有多余吩咐。

      默认了她留下来。

      默认了今晚依旧同床共眠。

      许星晚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怔愣几秒,缓缓起身,脚步轻轻、小心翼翼,像个借住的客人,乖巧又怯懦地跟在他身后。

      主卧的灯光被他随手打开,暖光温柔洒落,却暖不透一室的疏离寒凉。

      陆屿川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人,径直掀开被子,躺在床里侧,熟练地侧身背对外侧,姿态冷淡,闭合双眼,一副彻底不愿交流、彻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全程零沟通、零互动、零眼神交集。

      许星晚站在床沿,僵立片刻,心底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晚依旧是他们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任何人逼迫,没有任何人勉强,是无声、默认、心照不宣的结果。

      她轻轻掀开外侧的被子,小心翼翼躺进去,尽量贴着床边,尽量缩着身子,尽量和他保持最大的距离,不敢触碰、不敢靠近、不敢有半分逾矩。

      被褥柔软温暖,可两人之间的空气,依旧冷得刺骨。

      一左一右,背对相卧。

      中间隔着清晰的空隙,隔着七年的隔阂,隔着今夜一整晚的冷漠敷衍,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与亏欠。

      他全程爱答不理、冷淡疏离。
      她全程小心翼翼、卑微试探。

      热闹是短暂的,温柔是给旁人的。
      唯独沉默、冷漠、冷落、拉扯,是专属于他们的长夜。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无人再说话,无人再搭话。
      一床相隔,两种心事,静默熬过长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