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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我    ...


  •   卧室里的暖光看似温柔,落在两人之间,却只剩化不开的冷戾与压抑。

      陆屿川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眼底的嘲讽与刻薄丝毫未减。方才那些字字淬毒的话语,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许星晚的心底,将她仅剩的一点体面、一点逞强、一点自我慰藉,尽数碾得粉碎。

      他从没想过要心软。

      五年孤城蛰伏,七年执念沉恨,他熬过的每一个深夜、扛过的每一次低谷、咽下的每一份委屈,都是拜她当年那一场懦弱的成全所赐。

      凭什么他要困在旧岁月里反复煎熬,凭什么他要独自熬过全网诋毁、声带重伤、无人支撑的黑暗,而她可以安稳读书、正常生活、看似岁岁无忧?

      哪怕知晓她这七年并非顺遂,哪怕隐约察觉她常年隐忍受欺,他心底翻涌的也不是心疼,而是愈发浓烈的偏执与怨怼。

      活该。

      这两个字,死死钉在他心头。

      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亲手推开的人,是她当年凭着一腔无谓的自卑,斩断了所有双向的奔赴。如今所有的狼狈、委屈、任人拿捏,都是她应得的结局。

      许星晚依旧垂着眸,蓬松浓密的长发散落在肩背,乌黑柔软,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小巧精致、温顺乖巧。可这份乖巧,在陆屿川眼里,不再是心软的理由,而是最刺眼的伪装。

      她太会装了。

      装无辜,装懦弱,装与世无争,装岁月静好。
      当年靠着这副模样骗尽他的真心,让他掏心掏肺、孤勇奔赴,最后被弃之如敝履;七年之后,又靠着这副温顺皮囊在人海里安稳存活,任人拿捏,任人欺负,活得窝囊又廉价。

      陆屿川垂眸,视线冷硬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指尖微微抬起,不带半分温柔,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掌控力,重重捏住她的下颌。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强行将她低垂的小脸抬起,逼她直视自己眼底所有的冷漠与鄙夷。

      “别低着头装死。”

      他嗓音低沉冰冷,裹挟着深秋夜色的寒凉,字字刻薄,继续层层碾压,“怎么,听两句实话就受不了了?许星晚,你的承受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当年你狠心推开我的时候,那份果断、那份绝情、那份自以为是的清醒,去哪了?”

      许星晚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底的酸涩翻涌不息,喉咙紧紧发紧,堵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眼底毫无保留的厌恶与嘲讽,不敢看他眼里那个狼狈、窝囊、一无是处的自己。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性子软、好说话、太乖巧。
      可在陆屿川眼里,她所有的温顺都是懦弱,所有的隐忍都是无能,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是自作自受。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死死扣着她的下颌,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越界又强势,带着惩罚性的拉扯。

      “抬头。”

      命令式的语气,冷硬霸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许星晚被迫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撞进他深邃冰冷的眼底,里面翻涌的戾气与轻视,让她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看着我。”陆屿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好好看看,你当年丢掉的是什么。再好好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

      “七年。”

      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却字字扎心,“我从泥泞里爬出来,从全网唾骂里活下来,从无人问津的低谷登顶,我把所有你不敢承受的风雨、所有你逃避的难堪,全都替你扛了。”

      “而你呢?”

      他视线轻蔑地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颊,言语极尽羞辱,“你躲在安稳的壳子里,畏畏缩缩、胆小怕事,读书读得平庸,工作做得窝囊,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被人灌酒、被人拿捏、被人随意欺负,连半点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你告诉我。”

      他微微俯身,距离迫得极近,呼吸沉沉压在她的耳畔,带着刺骨的凉意,“当年你推开我,到底是为了成全我,还是为了成全你自己的逃避?”

      许星晚浑身微微发抖,指尖死死抠着床单,指腹泛白,连带着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不是的。

      从来不是逃避。

      她当年只是太自卑,太怕自己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他,太怕自己平庸的人生拖累他的前路,太怕自己成为他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她以为放手是成全,是牺牲,是最好的退路。

      可七年辗转回头看,她的成全,不过是一场最愚蠢、最可笑的自我感动。

      她没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也没能让他真正解脱。
      只换来两人七年陌路,双向煎熬,他困于执念恨意,她困于愧疚委屈。

      可这些解释,在他此刻偏执的羞辱与打压下,苍白得可笑,无力得可悲。

      陆屿川看着她欲言又止、眼底盛满委屈却依旧沉默的模样,心底的戾气更盛。

      他最恨她这副样子。
      永远不解释,永远默默受着,永远一副无辜受欺的模样,让所有过错仿佛都与她无关,让所有人都像是在恶意欺负她。

      可最该被亏欠、最该被善待的人,从来都是他。

      他松开她的下颌,指尖顺势下滑,带着强势的侵略性,掠过她的脖颈、肩头,动作散漫又越界,是明目张胆的惩罚性触碰。

      他的触碰不算粗鲁,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寸停留都是对她的禁锢,都是七年不甘的宣泄。

      “现在知道委屈了?”

      他嗤笑一声,冷意刺骨,“在职场上被同事抢功劳、推杂活,被领导逼着应酬灌酒,任人拿捏、任人消遣的时候,你怎么不委屈?”

      “高中被人孤立、被人排挤、被人无端刁难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

      “你一辈子活得这么窝囊,一辈子习惯性受欺负、习惯性隐忍,凭什么偏偏在我面前装可怜求共情?”

      “许星晚,你不配。”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她心上,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底气。

      她知道自己不配。

      不配被他原谅,不配被他温柔对待,不配消解他七年的恨意。

      所以他所有的辱骂、所有的打压、所有的越界拉扯,她都只能全盘承受,默默挨着,不敢躲,不敢辩,不敢有半分怨言。

      陆屿川的指尖停在她的肩头,微微收紧,力道带着惩罚性的按压,将她死死困在床面与他的禁锢之间。

      “你是不是心里还在偷偷怨我?”

      他眼底晦暗沉沉,偏执肆意,“怨我七年不出现,怨我现在回来折磨你,怨我不肯放过你安稳平庸的生活?”

      “可你别忘了。”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眸,字字冰冷,“最先放手的是你,最先逃跑的是你,最先斩断所有牵绊的也是你。”

      “你有什么资格怨我?你有什么资格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奢求任何人善待你?”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星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腔酸涩发胀,心底积压了整整七年的委屈、苦楚、孤单、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没人知道她的七年有多难。

      高中两年,孤立排挤、无端欺凌、日夜内耗,她一个人熬过来,无人撑腰,无人倾诉,夜里偷偷哭到凌晨,第二天依旧装作温顺平和的样子。

      大学四年,是她唯一喘口气的时光,小心翼翼经营人际关系,本本分分读书度日,不敢张扬,不敢任性,只求安稳。

      可踏入社会的这一年,所有的安稳尽数破碎。

      职场的世故凉薄、人心算计、无端打压、刻意拿捏,再次将她拖入无边的压抑里。

      她性子软,不会吵架,不会争抢,不会耍心机。
      别人推给她的活,她接着;别人抢走的功劳,她忍着;别人无端的刁难,她受着;领导强迫的应酬,她被逼着赴局。

      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从来都是安分守己、与人为善。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欺负她?

      年少的同学肆意排挤她,职场的同事随意拿捏她,上级随意压榨她,就连如今重逢的陆屿川,也带着满身恨意,肆意羞辱、刻意折磨她。

      她亏欠陆屿川,她认。
      他恨她,他怨她,他折磨她,她都心甘情愿受着。

      可那些无关的人,那些路人一般的人,为什么也要一次次把恶意砸在她身上?

      蓬松的长发下,小巧乖巧的脸庞早已布满湿意。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冲破所有隐忍,无声地滑落。

      一滴,两滴,滚烫温热,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滚落,砸在衣襟上,悄无声息,却带着积攒了七年的委屈与疲惫。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睁着眼,任由眼泪不断坠落,眼底一片茫然的破碎与绝望。

      陆屿川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底没有丝毫软化,依旧冷硬如铁,偏执的恨意未曾消减半分。

      他以为这只是她惯用的装可怜手段,是她博取同情的伪装,是她懦弱无能的常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落泪狼狈的模样,依旧冷唇轻启,话语锋利如刀,继续层层苛折,不肯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哭什么?”

      “这点程度就扛不住了?许星晚,你这辈子除了哭和隐忍,还会什么?”

      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他冰冷的质问,和她无声滑落的泪水。

      七年安稳是假,七年煎熬是真。
      所有人都看着她乖巧温顺、岁月静好,没人看见她独自熬过的无数个难捱日夜,没人看见她次次被欺负、次次受委屈的狼狈,没人心疼她从头到尾的身不由己。

      眼泪模糊了视线,心底的堤坝彻底崩碎。

      她望着眼前冷漠偏执的男人,望着这满室压得人窒息的寒凉,唇瓣轻轻颤抖,带着积攒七年的茫然、委屈与绝望,轻轻吐出一句无声碎掉的话——

      “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在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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