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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温风吹鬓,恶语伤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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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暖白的灯光平铺而下,落满整洁清冷的床铺,也照亮了许星晚浑身狼狈的模样。
方才一盆冷水泼透了她全身,酒意彻底散尽,残存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慌乱,和直面陆屿川时无处遁形的愧疚。她僵坐在床沿,浑身衣料湿冷贴身,长发一缕缕黏在白皙的脸颊、纤细的脖颈上,温顺乖巧的眉眼低垂着,睫毛轻颤,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任人拿捏的怯懦。
七年未见,她还是这副软绵无用的样子。
陆屿川垂眸睨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翻涌的全是经年不散的戾气与嘲讽。
他没再继续动手拉扯,只是起身拿过一旁的黑色吹风机,动作干脆冷硬,没有半分温柔可言。他懒得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更不想任由她湿着头发受凉,不是心疼,只是不想她生病、找借口示弱,更不想给她任何博取同情的机会。
“转过去。”
他语气冷硬,带着命令式的口吻,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许星晚身子微僵,不敢违抗,乖乖侧过身,将后背对着他。
她的发量很多,发丝乌黑浓密,长长垂落至脊背,湿水之后沉甸甸的,死死贴在皮肤上,把她衬得脖颈纤细,肩线单薄。本就小巧精致的脸庞,被湿漉漉的长发包裹着,愈发显得巴掌大小,温顺得像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兽。
吹风机嗡鸣响起,温热的风席卷而来。
陆屿川的动作算不上轻柔,指尖穿插过她厚重的长发,力道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粗鲁,胡乱拨开粘连的发丝,热风一遍遍扫过头皮。他耐心极差,全程敷衍至极,只是机械地替她吹干多余水汽,只为杜绝她所有装可怜、博怜悯的资本。
不过片刻,乌黑的长发彻底干透。
浓密的发丝变得蓬松柔软,铺散在肩头后背,乌黑发亮,愈发衬得她五官清丽精致,脸型小巧流畅,眉眼温顺无害。安安静静坐着的模样,干净又乖巧,看着纯良无害,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几分纵容。
可落在陆屿川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
七年了。
他在这座城市孤身驻扎五年,熬过低谷,熬过网暴,熬过高强度的舞台训练,熬过声带重伤的反复折磨,孤身一人从泥泞里爬出来,披荆斩棘登顶顶峰,看尽世间险恶,忍尽经年孤苦。
而许星晚,永远是这副岁月静好的乖巧模样。
他从前蠢,还会暗自揣测、会不甘、会对比、会纠结她七年的生活是否平顺。
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她这张脸,天生就会骗人。
看着温顺柔软、安分守己、无辜纯良,实则最自私、最怯懦、最擅长半途而废、最擅长亲手推开真心。
陆屿川关掉吹风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卧室瞬间死寂,压抑的氛围骤然收紧。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阴影沉沉将她包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刻薄,开口便是字字淬毒的嘲讽,没有半句温柔,没有半分怜惜,句句都是刻意的言语侮辱。
“看着倒是愈发人模人样了。”
他垂着眼,视线刻薄地扫过她蓬松柔顺的长发,扫过她小巧精致的脸蛋,语气阴阳冷戾,满是不屑,“七年养得真好,白白净净、乖乖巧巧,装无辜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许星晚背脊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心口骤然一缩,酸涩与难堪瞬间席卷全身。
她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嘲讽,只能死死垂着眸,睫毛不停颤抖,狼狈又无措。
她这七年,从来没有过半分顺遂安稳。
外人眼里的平顺,全是她咬牙硬撑、默默隐忍换来的假象。
高中后两年,她被同学孤立排挤,无端受欺,日日内耗,无人倾诉;唯独大学四年,脱离了压抑的环境,得以短暂喘息,安稳度日;可步入职场之后,依旧性子太软,不懂拒绝,不善争抢,被同事拿捏欺负,被无端推诿工作,受尽委屈,只能独自消化。
她的七年,大半时光都是在委屈、压抑、怯懦与自我否定中熬过来的,从未真正舒心过半日。
可这些苦楚,她半句都不敢说。
在陆屿川眼里,她不配委屈,不配诉苦,不配求得半分原谅。
陆屿川看着她这副低头不语、默认承受的懦弱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言语愈发尖锐刻薄,句句往她心口扎。
“怎么不说话?”
他低笑一声,笑声冷凉刺骨,满是讥讽,“七年不见,学会装沉默、装清高、装可怜了?还是说,这七年靠着这副乖巧的皮囊,到处卖乖讨巧,日子过得太滋润,懒得跟我废话?”
“也是。”
他不等她回应,自顾自开口,字字凌辱,步步紧逼,“当年你那么果断,那么清高,嫌我累赘,嫌我配不上你,怕我耽误你安稳人生,毫不犹豫一脚把我踹开。七年时间,足够你过得风生水起,足够你把我这个当年的累赘,忘得一干二净。”
许星晚喉咙酸涩发胀,眼眶瞬间通红,水汽死死氤氲在眼底,却不敢落下半分泪水。
当年从来不是嫌他累赘,从来不是不爱,从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是她极致的自卑,觉得平庸黯淡的自己,配不上万丈光芒的他,怕拖累他的前路,才忍痛放手。
可这些解释,在此刻他刻薄的言语碾压下,苍白又可笑。
陆屿川眸光冷厉,死死锁着她垂落的小脸,言语愈发恶毒难听,刻意将所有刻薄与戾气,尽数砸在她身上,刻意撕碎她所有的体面。
“看看你现在。”
他视线轻蔑地扫过她全身,带着极致的贬低与不屑,“酒量差得离谱,职场应酬都要靠陪酒撑场面,喝得烂醉流落街头,狼狈不堪。许星晚,这就是你当年拼死拼活、狠心推开我换来的好人生?”
“推开我,摆脱我,你就活成了这副任人拿捏、任人欺负、随叫随到陪酒卖笑的样子?”
这句话像冰冷的刀刃,狠狠刺穿她所有伪装的平静,羞辱感铺天盖地,让她浑身发冷,脸颊瞬间惨白。
她不是卖笑,不是自愿,只是性子太软,不懂拒绝,被逼无奈。
可她不敢辩解,也无从辩解。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身不由己,全是活该,全是不堪。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陆屿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无尽的嘲弄与打压,“也是,挺适合你的。性子懦弱、胆小怕事、没骨气,除了装乖、隐忍、任人欺负,你好像也干不出什么像样的事。”
“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七年时间,别人都在往前走、往上走,唯独你,原地踏步,活得平庸又廉价,一点长进都没有。”
字字扎心,句句侮辱。
没有询问,没有心疼,没有试探,从头到尾,只有无止境的贬低、嘲讽、凌辱与打压。
他刻意揪着她的狼狈不放,刻意否定她所有的人生,刻意用最刻薄的言语,一遍遍提醒她当年的选择有多愚蠢、现在的她有多不堪。
“我真看不懂你。”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阴鸷,带着刺骨的凉意,一字一句,极尽羞辱:“当年装得多么深情多么无奈,一副为了我好、忍痛放手的高尚样子。我还以为你推开我,是能奔赴多顶级、多耀眼的人生。”
“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满是鄙夷:“七年过去,依旧平庸普通,任人宰割,职场受气,街头醉酒,活得窝囊又廉价。”
“你当年那点自以为是的清高和成全,现在看来,简直荒唐又可笑。”
许星晚浑身微微发抖,心底的酸涩、委屈、难堪层层堆叠,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大学四年好不容易安稳度日,以为人生终于可以平淡顺遂,以为熬过了年少所有的遗憾苦楚,可一朝重逢,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不堪、所有的陈年旧账,尽数被他摊开,当众碾压,肆意羞辱。
她知道自己亏欠他,知道自己当年怯懦自私,所以无论他怎么骂、怎么羞辱、怎么打压,她都只能受着。
她活该。
活该承受他七年积压的恨意,活该承受他此刻所有的恶语相向。
陆屿川看着她通红隐忍、一言不发的模样,看着她蓬松长发下愈发乖巧、却写满难堪的小脸,心底没有半分软化,只有愈发浓烈的偏执与冷戾。
他就是要逼她难堪,逼她愧疚,逼她牢牢记住当年的选择有多蠢。
他就是要用最刻薄的言语,一点点折磨她、打压她、羞辱她,把自己七年的孤苦、五年的空守、所有的不甘与煎熬,尽数报复在她身上。
“怎么?受不了?”
他挑眉,语气极尽阴阳刻薄,“这点话就扛不住了?当年你狠心推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受不了?”
“我当年被全网谩骂、被所有人误解、孤身跌落谷底的时候,你在安稳读书、岁月静好。”
“我五年扎根这座城、孤身一人熬所有风雨的时候,你在职场安稳度日、吃喝玩乐。”
“现在装委屈、装可怜、装无辜,晚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冰冷漠然,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言语依旧字字淬毒,不留半点情面。
“许星晚,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狼狈、窝囊、廉价、不堪一击。”
“这就是你抛弃我、选择自我安稳的下场。”
卧室灯光清冷,晚风沉寂无声。
蓬松浓密的长发衬得她脸蛋小巧乖巧,模样纯良无辜,可落在陆屿川眼里,只剩刺眼和厌恶。
七年的积压恨意,尽数化作此刻的恶语凌辱。
没有温柔,没有和解,没有心软。
只有他居高临下的刻薄打压,和她无处可逃的无尽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