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赴星晚》嫩鲶雨

37、生日快乐，许星晚，我记了很久

　　晚春的晚风裹挟着窗外樟树清浅的香气，顺着敞开的走廊窗沿慢悠悠漫进来，将晚自习下课的喧嚣揉得松散又朦胧。

　　下课铃轰然落下，楼道瞬间被潮水般涌出的学生填满，说笑打闹声、桌椅拖拽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许星晚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混在人群里缓步向前走，眉眼恬淡，神色和往日没有任何差别。她彻底遗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由于长久活在无人关怀里的许星晚而言，生日从来只是日历上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亲人缺席、周遭无人在意，从小到大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专属偏爱，年复一年的漠视，让她下意识主动抹去了这个日子。在她的认知里，这一天和其余三百多天别无二致，不过是放学、回家、刷题，再平淡不过。她垂眸盯着地面斑驳的瓷砖纹路，心思全然放在晚间要完成的习题上，压根没生出半分期待。

　　“许星晚。”

　　清冽干净的少年嗓音自身后响起，精准穿过嘈杂人声，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许星晚脚步骤然顿住，猛地回身望去。陆屿川独自立在廊灯晕开的暖黄光圈之中，身形清瘦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平日里钻研音乐时桀骜锐利的眉眼尽数收敛，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手里抱着一本装帧简约厚实的硬壳册子，指尖轻轻扣着封皮。周遭人流渐渐散去，长长的走廊慢慢归于安静，只剩下晚风掀动两人衣角的细碎声响。

　　“你怎么还没走？”许星晚心头微微一动，轻声开口，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背带。

　　陆屿川缓步朝她走近，步伐放得极慢，像是生怕惊扰了眼前小心翼翼活着的女孩。他抬手将怀中的回忆本递到她面前，封面没有花哨图案，只用工整字迹写着四个字：屿晚纪事。

　　“打开看看。”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星晚迟疑着伸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微凉硬纸的刹那，心头已经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她缓缓掀开封面，目光扫过内页，呼吸骤然一滞。整本册子被细心填满了两人相识以来所有细碎又珍贵的回忆：有他偷偷拍下的、她趴在课桌低头写字的侧影；有两人并肩放学时，地面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裁剪下来贴页；有傍晚一同看过的橘红色晚霞、路边偶遇的小猫；空白缝隙里全是陆屿川一笔一划写下的短句，寥寥数语，全是藏不住的心动与珍视。

　　“我……”许星晚喉咙发紧，鼻尖迅速泛起酸胀，眼眶转瞬就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她太久没有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太久没有收到一份只属于自己、装满独家回忆的礼物，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直接撞碎了她长久筑起的自卑与冷漠外壳。她从来不敢奢望，会有人把和自己有关的点点滴滴，小心翼翼收集成册，郑重地当作生日礼物。

　　陆屿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温柔得像傍晚拂过脸颊的风：“生日快乐，星晚。我记了很久。”

　　简简单单十一个字，彻底击溃了许星晚最后的防线，水汽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下。她抬眼凝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底积攒许久的好感、依赖与悸动尽数翻涌上来。

　　少年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他先是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在她没有躲闪的瞬间，才小心翼翼覆上她的唇。

　　青涩又柔软的吻裹挟着晚风与樟叶香气，落在唇瓣之上。没有急促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是两个少年少女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在这个被人铭记的生辰里，彻底相拥相融。

　　长廊灯火昏黄，晚风缓缓穿行，整本回忆本静静躺在两人相贴的掌心，记录下这场独属于他们的、滚烫又温柔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