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36、偷偿温柔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偷偿温柔，偏予姐姐

　　下课铃一响，课堂上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

　　周遭喧闹四起，同学起身走动、说笑、接水，乱糟糟的人声填满整间教室。

　　唯独许星晚，还僵在位置上，久久没能缓过来。

　　脸上的热度迟迟散不去，耳根依旧滚烫，连指尖都带着一点细微的发麻感。

　　刚才半节课的撩拨像缠人的暖风，慢悠悠、轻飘飘，却偏偏钻进心底最软的地方，搅得她心神大乱。

　　她侧过身，刻意拉开距离，完全不看旁边的陆屿川。

　　又羞又恼，还带着一点点拿他没办法的委屈。

　　这人太坏了。

　　明明是她早上先拿捏他，逼他喊姐姐，结果到头来，被撩得浑身发软、溃不成军的反而是她。

　　陆屿川看着她气鼓鼓绷着的侧脸，睫毛轻轻垂着，不看人、不说话，一副彻底不想理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收敛了课堂上偷偷作乱的坏心思，姿态放得极软。

　　少年微微侧身靠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剩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讨好的温柔：“还生气？”

　　许星晚一动不动，抿唇，冷淡两个字：“嗯。”

　　真生气了。

　　不是闹别扭的假气，是被他撩得太害羞、太窘迫，又羞又窘的闷气。

　　陆屿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不敢再乱来，乖乖哄人：“我不闹了，真的。”

　　“刚刚错了。”

　　他在外人面前永远冷淡疏离、傲气十足，唯独在她面前，认错认快、低头认怂心甘情愿。

　　可许星晚依旧不转头，语气闷闷的：“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犯。”

　　太懂他了。

　　看着乖顺认错，转头就继续撩，次次不改。

　　陆屿川被她戳破心思，耳尖微热，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又轻又柔：“那这次保证，以后只听姐的。”

　　他刻意把那一个字咬得温柔又乖顺，完全没了刚刚课堂上的戏谑，实打实的听话模样。

　　这一声姐，温顺又真诚。

　　瞬间戳中许星晚软肋。

　　她心底那点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可面子上依旧过不去，依旧别扭着，慢吞吞转头瞪他一眼：“你别乱来了。”

　　“上课呢，不怕被人看见？”

　　陆屿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软软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真的怒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认真又坦荡：“不会。”

　　“我很稳。”

　　简简单单三个字，偏偏嚣张又宠溺。

　　他分寸极好，隐秘、克制、只在桌下作乱，无人察觉，只撩她一人。

　　许星晚被他说得彻底没脾气了，别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别扭归别扭，可看着他认认真真哄她、小心翼翼迁就她的样子，心底的酸涩和温柔又悄悄翻涌上来。

　　她太清楚了。

　　这是她最后的安稳时光。

　　等他七席挑战赛结束，等他这首无字歌落幕，她就要彻底退场，悄无声息离开他的世界。

　　现在的每一次打闹、每一次暧昧、每一次他低头哄她的温柔，都是她以后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心底的别离念头轻轻刺了一下，酸涩漫上来，冲淡了刚刚所有的羞恼。

　　陆屿川见她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微微发空，不像生气，反倒像有点难过，心底瞬间一紧。

　　他不敢再开玩笑，彻底收敛所有顽劣，微微俯身，认真看着她：“怎么了？”

　　“真不开心了？”

　　许星晚摇摇头，压下眼底所有不该有的酸涩，佯装淡淡：“没有。”

　　她抬眼看他，目光软软的，带着一点妥协：“不气你了。”

　　“但是陆屿川，”

　　她轻轻叮嘱他，像攒了很久的小心思，轻声道，“你马上要比赛了，别总胡闹。”

　　“好好准备你的歌，好好比赛，别分心。”

　　她怕他因为陪她、逗她、和她暧昧，耽误了状态。

　　他赌上全部前途的比赛，不能输。

　　绝对不能。

　　陆屿川看着她认真担忧的眼神，心底瞬间温热一片。

　　别人只关心他能不能火、能不能赢、能不能站稳舞台。

　　只有她，哪怕刚被他撩得窘迫生气，转头第一件事，还是担心他分心、担心他状态、担心他比赛。

　　他沉默两秒，眼底笑意温柔收敛，只剩赤诚认真。

　　他伸手，在课桌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扣住，稳稳攥紧。

　　低声，郑重许诺：

　　“我不会分心。”

　　“我好好比赛。”

　　“为自己，也为你。”

　　一字一句，轻轻落进她心底。

　　许星晚指尖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不敢问什么叫为她，不敢深究他话里的深意，怕自己贪心、怕自己不舍、怕自己彻底舍不得离开。

　　只能垂着眼，任由他握着，安静贪恋这片刻温柔。

　　教室人来人往，喧嚣不止。

　　两人桌下牵手，隐秘又亲密，无人知晓。

　　少年眼底藏着即将奔赴赛场的孤勇，也藏着只给她一人的偏爱。

　　少女心底藏着无尽温柔的眷恋，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注定落幕的别离。

　　暧昧依旧升温，心跳依旧相撞。

　　只是他们彼此，各怀心事，各藏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