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20、不是，你14岁上高一啊？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去食堂，桌椅挪动的哗啦声、嬉笑打闹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不过几分钟，原本拥挤的教室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数个留守午休的人。

　　初夏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穿过敞开的窗户，拂动窗帘轻轻晃动，也撩起少年额前细碎的黑发。

　　许星晚趴在课桌上，侧着脸对着窗外发呆，懒得动弹。一上午紧绷着听课刷题，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连去食堂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身旁的陆屿川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动作安静又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他转头看向蔫巴巴的小姑娘，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低声问道：“不吃饭？”

　　“不想动，好困。”许星晚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熬完课业的疲惫，“我趴在桌上睡会儿就好。”

　　陆屿川沉默两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许星晚以为他也要出去吃饭，便自觉地往课桌里面挪了挪，腾出外面的空位，闭上眼睛准备小憩。

　　可预想中椅子拖动、脚步声离开的动静迟迟没有传来。

　　反而身边的人轻轻侧身，将靠窗那侧的窗帘又往下拉了大半，刚好挡住正午刺眼的阳光。原本落在许星晚脸上的光斑瞬间消失，周遭瞬间变得阴凉又静谧。

　　随后，身旁的座椅微微下陷，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原位，翻书的动作轻得近乎无声，连纸张翻动都刻意收了力道，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许星晚没有睁眼，心头却悄悄泛起一阵温热。

　　所有人都忙着奔赴热闹的午饭时光，唯独陆屿川，心思细得不像话，安安静静留在原地，陪她度过枯燥的午休。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浅浅的困意席卷而来。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感觉到身侧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的头顶，温柔又克制，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安安静静的注视。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近，有同学吃完饭回来，说话的声音稍稍拔高了些。

　　许星晚眉头下意识蹙起，眼看就要被吵醒。

　　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压得极轻，带着淡淡的提醒：“小声点，有人睡觉。”

　　是陆屿川。

　　喧闹的话音骤然止住，回来的同学立刻放轻了动作，默契地安静下来。

　　周遭再次恢复一片安宁。

　　许星晚彻底醒了过来，却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又过了几分钟，她才慢悠悠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眸子湿漉漉的，看向身旁一直静坐看书的少年。

　　“你一直没去吃饭啊？”

　　陆屿川合上书，转头看向她，眼神干净又温柔，语气平淡自然：“不饿，看你睡得挺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温柔得让人心动。
　　班主任要求同学们核对自己的信息，包括出生年月日。
　　许星晚下意识看向陆屿川的身份信息……
　　2012年1月6日……
　　今年是2024年，也就是说……
　　陆屿川才14岁？要知道，他们现在上高一，都是16岁的年龄，但是陆屿川这个年龄应该上初二的，而且……
　　他根本看不出来是14岁……
　　其他同学也发现了这个秘密，班里瞬间炸成一片。
　　“陆屿川，你才十四岁啊？”许星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上学早了一年，小学不听话又跳了一级”陆屿川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他在初中时经常回答这个问题。
　　陆屿川的样貌和一米八多的个子，说他是成年人也不过分，许星晚万万没想到，陆屿川还比自己小两岁。

　　许星晚看着他，忍不住轻声问：“陆屿川，你才十四岁，为什么比谁都会照顾人啊？”

　　闻言，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因为年纪小，不代表懂得少。”

　　“更因为，我只想照顾你。”

　　风穿过窗隙，轻轻拂过两人的课桌，盛夏的燥热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室温柔，和少年藏不住的、独一份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