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川》嫩鲶雨

19、众言皆阻，我自择你

　　一夜之间，高一（1）班最隐秘的温柔，传遍了整个年级。

　　没人知道河堤深夜的双向告白，没人见过少年沉默的兜底与偏爱，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向来乖巧安分、稳居年级第一的干净学霸许星晚，和全校争议最大、频繁混校外圈子、总被贴“顽劣”标签的陆屿川，在一起了。

　　清晨早读刚开场，细碎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真在一起了？我以为只是同桌关系好。”
　　“许星晚怎么会选他啊……陆屿川口碑一直不稳。”
　　“听说他天天跟社会混混玩，老师都经常找他谈话。”

　　流言轻飘飘几句，却带着极强的倾向性。
　　大家只记得陆屿川满身非议、不爱学习、爱在外游荡。
　　没人知道他是反霸凌督察官，没人知道他背负血海过往，没人知道他手握省赛直通名额、早已锁定传媒签约，更没人知道他私底下温柔、隐忍、干净，一次次替许星晚撑起摇摇欲坠的生活。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表层的“不匹配”。

　　课间，许星晚的三个闺蜜直接围到她座位旁，一脸着急，压低声音劝她。

　　“星晚，你是不是冲动了？”
　　“陆屿川风评真的太差了，全班、全年级都不看好你们。”
　　“你成绩那么好、那么乖，以后前途稳稳的，跟他谈恋爱真的很吃亏，万一他影响你怎么办？”
　　“老师等下肯定要找你谈话的，你趁早想清楚，分开还来得及！”

　　闺蜜的担心直白又现实。
　　在所有人眼里，许星晚是纯白干净、前途光明的优等生；
　　陆屿川是叛逆随性、争议缠身、前途未定的问题少年。

　　他们从世俗眼光看，是极度不匹配、甚至不对等的一对。

　　许星晚静静听着，没有烦躁，也没有动摇。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再抬眼时，澄澈的鹿眼里只剩笃定与坚定。

　　“我没有冲动。”
　　她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我了解他，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闺蜜急得叹气：“可别人都这么想啊！老师也不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班主任便径直走进教室，目光径直落在许星晚身上，淡淡开口：“许星晚，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瞬间安静。

　　办公室里，班主任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规劝意味。

　　“星晚，你一直是我最放心的学生，懂事、自律、目标清晰。马上要升高三，关键时期不能分心。”
　　“陆屿川虽然出路特殊、不用拼高考，但在校表现太不稳定，争议太多。你们现在谈恋爱，对你影响太大了。”
　　“老师不是否定他的人品，是真的不看好你们现阶段的关系。你值得更安稳、更适合你的人。”

　　老师的劝说很真诚，全是为她的前途考虑，世俗、理智、无可挑剔。

　　许星晚一点没听进去……

　　别人只看得到陆屿川的非议，她看得到他的温柔、隐忍、善良与担当。
　　别人觉得他会耽误她，只有她知道——是他一次次接住快要坠落的自己，是他撑起她的生活，是他给了她活下去、往前走的底气。

　　许星晚站直身子，眼神清澈、态度端正，却没有半分退让。

　　“老师，谢谢您担心我的成绩和前途。”
　　“但我很确定，我没有选错人。”

　　“他外界传闻的样子，不是真实的他。我和他同桌这么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不会耽误我，反而一直在包容我、鼓励我、照顾我。这段感情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我会稳住成绩，也不会耽误高考。”

　　语气温顺，立场却无比强硬。

　　班主任看着她异常坚定的眼神，沉默许久，最终轻轻叹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老师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从办公室走回教室的一路上，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惋惜、有不解、有看热闹。

　　闺蜜立刻迎上来，着急询问结果。

　　许星晚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却笃定地开口：
　　“我不会分手。”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老师怎么劝，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教室里，靠窗的位置。

　　陆屿川全程安静听着、看着。

　　他看着她顶住所有人的劝阻、顶住老师的压力、顶住全校的流言，毅然决然选择站在他身边。

　　世人弃他、误解他、非议他、评判他。
　　唯独她，不问名声、不问差距、不问前路坎坷，只信他、选他、坚定他。

　　少年原本清冷沉郁的眼底，一点点漫开极深、极软的暖意。

　　他背负着满城风雨、满身争议，原本早已习惯独行。
　　却偏偏，有一个小姑娘，不惧众言，不畏世俗，心甘情愿，陪他渡风雨。

　　许星晚走回座位坐下，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温柔明亮。

　　不惧人言，不畏落差。
　　全世界都劝她离开他，
　　她偏偏，坚定奔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