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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夏夜晚风 倒计时仅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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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仅剩三十六天,白日酷暑灼人,唯有入夜后的晚风携着樟树的清香,稍稍消解堆积在教室的紧绷。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大半同学拖着疲惫的身躯结伴离校,走廊的喧闹渐渐消散,教室里只剩寥寥数人。
谢知衍收拾着错题册,眼角余光始终落在身旁安静整理试卷的祁椿景身上。那日走廊晚风下的私语还清晰刻在心底,少年那句“我等你”,时时刻刻安抚着他拉扯难安的情愫,却也让心底的心动愈发汹涌。
“今晚顺路,一起走一段吧。”祁椿景将文具收进书包,顺手拿起桌角剩下的橘子硬糖,塞进谢知衍手心。
两人并肩踏出教学楼,道路两侧的香樟树冠交织,遮住大半路灯,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肩头。晚风拂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谢知衍的侧脸,他下意识放慢脚步,贪恋这一段无人打扰的同行路。
“这周的模拟卷难度偏高,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扣了步骤分,我整理了标准答题模板,明天带给你。”祁椿景轻声开口,一路都在和他梳理复习要点,时时刻刻记着他的薄弱之处。
从小到大,所有人只盯着他的总分、名次,只有祁椿景愿意细细记下他每一处细微短板,包容他所有紧绷、失神与欲言又止。这份独一份的温柔,是他十几年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早已在心底酿成无法掩藏的喜欢。
谢知衍攥紧口袋里的糖果,低声应道:“多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祁椿景侧过头,眼底漾着浅淡笑意,“等熬过高考,我们就抛开所有试卷,去山间散心,不用赶时间,不用惦记排名。”
提起两人约定好的盛夏,谢知衍心口微微发烫,喉间翻涌着无数想要倾诉的心事。他多想此刻就停下脚步,告诉祁椿景自己藏了一整个春夏的心意,告诉对方从春日玉兰递来的那一刻,自己满心满眼便只剩他一人。
可目光掠过街边商铺亮着的灯光,想起黑板上逐日缩减的倒计时,又硬生生将所有告白压回心底。眼下是冲刺最关键的阶段,他不能凭着一时冲动打乱两人的节奏,更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连眼下安稳相伴的时光都不复存在。
两人走到一处沿河步道,河水泛着细碎微光,晚风掠过水面,带来一丝清凉。祁椿景停下脚步,扶着栏杆望向河面,轻声感慨:“不知不觉,我们较劲相伴一整年了。”
谢知衍站在他身侧,与他肩头相靠,望着同一片波光,心底默默回想初见时针锋相对争夺榜首,寒冬共守一桌真题,春雨共撑一把雨伞,春日玉兰藏下心绪,四季流转,早已分不清是对手还是知己,只剩下满心滚烫的在意。
“这一年,幸好有你。”谢知衍的声音很轻,混在流水晚风里。
祁椿景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和:“我也是,有你一同刷题,备考才不算难熬。”
简单一句回应,让谢知衍心底酸涩又柔软。他悄悄抬手,悬在半空许久,终究没有勇气触碰少年的发丝,指尖缓缓收回,攥紧了口袋里那本藏着玉兰干花的笔记本轮廓。
短暂驻足后,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无话,安静的氛围却并不尴尬,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走到往日分开的十字路口,祁椿景再三叮嘱他夜里不要熬夜刷题,才转身走入另一侧街道。
谢知衍独自站在路口,晚风一遍遍拂过脸颊,方才相处的点滴在脑海反复回放。回到空旷冷清的别墅,屋内一片寂静,父母依旧忙于应酬,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
他关上书房的门,台灯亮起暖黄光晕,拿出那本夹满玉兰花瓣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间那句浅浅写下的小字。夏夜晚风温柔,心底汹涌的心动无处安放,只能再次妥帖封存,压在厚厚的真题之下。
距离高考只剩三十余天,题海征途即将走到终点。他会收敛所有外露的情愫,沉下心刷题查漏,安安稳稳陪着祁椿景走完最后的冲刺时光。
等盛夏考场终场铃声响起,所有试卷、压力、名次枷锁尽数消散,他便卸下长久以来的克制,将藏在春风、玉兰、橘子糖与无数个夏夜晚风里,一整个春夏的满心欢喜,完完整整,说给祁椿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