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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晚风私语 倒计时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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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四十三天,暑气一日胜过一日,傍晚的晚风是整日里唯一的慰藉。学校延长晚自习,天色彻底沉下后,走廊栏杆边总围满乘凉的学生,喧嚣断断续续飘进教室。
班里大半人都出去透气,只剩谢知衍和祁椿景留在座位订正整套文综试卷,头顶吊扇缓慢转动,吹起两人额前细碎的黑发。桌上摊着写满批注的答题卡,一包橘子硬糖摆在课桌正中,是两人无需言说的默契。
祁椿景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拆开糖袋递过去一颗,指尖轻轻蹭过谢知衍的指腹。
“坐了两个小时,歇两分钟,去走廊吹吹风吧。”
谢知衍没有拒绝,跟着他起身走到空荡的走廊。晚风裹挟着草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一室闷热,楼下的香樟树叶簌簌晃动,远处街道亮起成片暖黄路灯。
走廊两端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各自说笑,隔着很远的距离,听不清二人对话。难得的独处空间,让谢知衍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悄悄松动。
“上次我和你说,高考结束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你还记得吗?”谢知衍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灯火,不敢转头直视祁椿景。
身侧的少年轻轻应声,嗓音温和:“记得,我一直记着,等着考完听你说。”
简单一句话,给了谢知衍一丝微弱的勇气。他侧过半边脸,余光能清晰看见祁椿景柔和的下颌线条,心底翻涌的画面一一浮现:初春递来的玉兰花瓣、春雨里偏向他半边身子的雨伞、冬夜书房温热的甜粥、无数个课间共享糖果的朝夕。
那些原本只是知己相伴的细碎瞬间,如今全都染上独属于心动的滚烫。
“这段日子我总走神,你应该察觉到了。”谢知衍声音放得很轻,混在晚风里,“不是单纯因为备考压力。”
祁椿景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认真的关切,没有半分戏谑:“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很重的心事,不愿和我讲。若是影响复习,不如说出来,我可以陪你分担。”
少年纯粹的包容,几乎击溃谢知衍所有克制。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强行压下立刻告白的冲动。眼下高考近在咫尺,他不能拿两人的前途冒险,不能让突如其来的情愫打乱彼此的节奏。
“现在还不是时候。”谢知衍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柔软,“等考完,所有试卷、排名、压力全都放下,我会完完整整告诉你一切。”
祁椿景见状没有逼迫,只是微微弯起唇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你,多久都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疏远你。”
笃定的承诺落在耳边,谢知衍心口一松,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他偷偷侧头,借着路灯微光看向祁椿景,心底默默描摹告白时要说的每一句话。
走廊另一头传来同学打闹的笑声,打破短暂静谧。祁椿景顺势转移话题,说起周末准备的冰镇绿豆汤,还有约定好考完同去的山林:“到时候不用带任何习题,只带本子,捡枫叶野花,好好放松。”
“我的本子里,已经存了春日的玉兰花瓣。”谢知衍低声回应,隐晦地提起那个藏着秘密的笔记本。
祁椿景微微挑眉,生出几分好奇,却依旧没有追问,只笑着应道:“那正好,到时候我们的本子放在一起收藏。”
晚风缓缓吹过,带走燥热,也悄悄承载起少年藏在心底的隐秘情愫。两人并肩倚着栏杆,安静望着楼下成片香樟,不再多言,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萦绕在两人之间。
晚自习预备铃响起,两人一同转身走回教室。课桌间依旧堆满厚重真题,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刺眼,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终点奋力冲刺。
一整晚刷题,谢知衍的心绪平稳了许多。祁椿景那句耐心等候的承诺,像是一剂定心丸,让他不必再独自煎熬拉扯。他依旧将满腔心动妥帖封存,藏在笔记本的干花之间,静静等候盛夏终点。
放学时分,两人并肩走在路灯映照的校道,影子紧紧依偎在地面。走到分岔路口,祁椿景照常塞给他一袋橘子硬糖,叮嘱他早点休息。
谢知衍独自走在空荡街道,晚风依旧温柔,方才走廊里的私语反复回荡在脑海。
距离高考只剩四十余天,题海征途尚未落幕。他会沉下心刷题,稳住心态,陪着祁椿景跨过最后的冲刺阶段。等盛夏收卷铃声响起,他便卸下所有隐忍克制,把藏在晚风、玉兰、糖果与无数朝夕相伴里的满心欢喜,悉数说给祁椿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