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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盛夏众生 初夏的热浪 ...

  •   初夏的热浪裹着粉笔灰飘满整层教学楼,黑板倒计时剩下四十八天,空气里紧绷的焦虑几乎凝成实质。培优班几十个人,各怀心事,铺展一幅备考众生相。

      前排两个女生头挨着头,低声核对英语完形答案,指尖在答题卡上轻轻勾画,语气里藏着忐忑。其中一人模考发挥失常,红着眼圈攥紧错题本,身旁好友默默递上纸巾,分了半块薄荷糖,小声宽慰,约定今晚一起留校补短板。后排几个男生争着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嗓门压得极低,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满凌乱公式,吵归吵,转头又主动把自己整理的解题思路分享出去。

      角落里有独来独往的男生,整日埋着头刷题,桌洞塞满各类试卷,很少与人搭话,累了就趴在桌上闭目十分钟,醒来立刻提笔,眼底只有冲刺名校的孤注一掷。也有心态松弛些的同学,课间搬着椅子凑到走廊栏杆,望着楼下繁茂绿树短暂放空,互相调侃考完要去旅游、打游戏,短暂卸下重压。

      目光落回靠窗的双人课桌,谢知衍与祁椿景是班里最特殊的一对。

      旁人眼里,他们是常年霸占榜单前二、针锋相对的对手,也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知己。课间总有同学凑过来打趣,笑他们每次考试互相拉扯分数,却天天黏在一起刷题,共享笔记与糖果。

      “你们俩也太卷了,放假都要凑一块复习。”路过的同学笑着感慨,随手捞走祁椿景桌袋里一颗橘子糖。

      祁椿景闻言浅浅一笑,大方摆手:“互相查漏补缺而已。”说话时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谢知衍,自然地把糖袋往他那边推了推,习惯性的小动作,引得周围人一阵起哄。

      谢知衍耳尖微热,垂眸装作翻看理综卷,刻意掩去眼底翻涌的悸动。周遭喧闹、少年温和的笑意、空气中淡淡的橘子甜味,全都揉在一起,搅乱他刻意平复的心绪。他环顾教室里形形色色的同龄人,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压力:有人怕辜负父母期盼,有人执着于心仪院校,有人仅仅想给自己数年苦读一个交代。

      他从前也是这般,活着只为追逐榜首,只为堵住家中无休止的苛责,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压抑,世界冰冷单调。直到祁椿景出现,名次之争之外,多了四季温柔相伴,多了无人知晓、藏在书页花瓣间的心动。

      祁椿景察觉到他走神,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提醒:“刚讲的高频考点,记下来。”

      温热触感落在手臂,谢知衍猛地回神,提笔跟上他标注的重点。

      午休时分教室大半人趴在桌面休息,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有人皱着眉,梦里都在低声念叨古诗文;有人枕着厚厚的习题册,短暂偷得片刻安稳;还有人舍不得休息,就着风扇热风,依旧低头订正错题。

      祁椿景也撑着下巴小憩,侧脸浸在正午透亮的日光里。谢知衍悄悄抬眼,扫过整间教室埋头苦读的众生,最后目光稳稳落回身侧少年身上。

      所有人都在奔赴同一场盛夏终点,怀揣各自的期许与忐忑。旁人的心事是理想院校、是分数排名,唯有他,心底藏着一份独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柔软欢喜。

      窗外热风卷着绿叶沙沙作响,走廊偶尔传来几声细碎交谈。有老师巡班,脚步轻缓,看着满教室埋头苦读的学生,眼底藏着期许与心疼,默默放下几盒清凉薄荷糖,不多打扰。

      放学铃响,人群涌着走出教学楼,三三两两结伴离校,讨论习题、规划假期,喧闹消散在燥热晚风里。谢知衍和祁椿景依旧并肩走在安静校道,避开人群,慢悠悠梳理当日遗漏的知识点。

      “班里大家都绷得太紧了。”祁椿景轻声开口,望着四散的同学,“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谢知衍点头,心底默默补充:我只希望,我能和你一同得偿所愿,考上约定的学校,再把藏了一整个春夏的心意,全部说与你听。

      分岔路口挥手道别,谢知衍独自走在街道,身后是满校园奔赴盛夏的少年少女,身前是堆积如山的真题。众生皆有奔赴,人人各怀心事,而他漫长枯燥的备考岁月里,所有温柔与期盼,全都系在祁椿景一人身上。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五十天,整间教室的少年们一同熬过酷暑题海,静待那场决定前路的考试落幕。他压下心底汹涌的心动,混在这群怀揣梦想的同龄人之中,安静等候属于自己的、能够坦诚心意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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