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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静待盛夏 距离高考只 ...

  •   距离高考只剩六十天,校园里的玉兰落尽,枝头铺展浓密青翠的绿叶,春日悄然落幕,燥热的初夏席卷整间培优班。黑板上逐日递减的倒计时,像一根紧绷的弦,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谢知衍将那本夹满玉兰干花的笔记本收进书包最深处,把那句浅浅写下的小字妥帖藏好。那日放学路上他隐晦的试探,祁椿景温和应允的模样,时时刻刻在脑海盘旋,心底汹涌的心动被他强行压下,全数交给眼前堆积如山的试卷。

      课间喧闹消散,所有人埋头刷题,唯有两人依旧默契地将课桌并拢,并肩梳理真题。祁椿景习惯性摸出橘子硬糖,拆开递给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动作自然,早已成为刻在日常里的习惯。

      “这套数学压轴题的解题思路我简化了,你看看。”祁椿景把整理好的草稿推到中间,眉眼认真,“二模丢分的同类题型,这次不能再出错。”

      谢知衍低头看着纸上工整清晰的步骤,余光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上,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欢喜轻轻颤动。他很庆幸自己那日没有冲动坦白,眼下是冲刺最关键的阶段,不能让私人情绪打乱两人共同奔赴目标的脚步。

      从前他活着,只为追赶榜首名次,安抚父母无休止的苛责,冰冷又孤单。是祁椿景踏碎他寒冬的孤寂,秋有红叶相伴,冬有暖糖与围坐家宴,春雨共撑一伞,春风递来玉兰,四季温柔尽数落在他身上。这份早已超越知己对手的情愫,他愿意耐心封存,等候一个没有试卷、没有压力、只有彼此的盛夏。

      午休教室安静,祁椿景趴在桌面小憩,长长的睫毛垂落,阳光落在他发顶,柔和得不像话。谢知衍侧头静静望着他,心底悄悄描摹等高考结束后要说的话,一字一句在心底反复斟酌,不肯有半分仓促。

      “发什么呆?”祁椿景忽然醒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撞了撞他的胳膊,“周末照旧来我家,我们刷整套理综真题,我爸妈说给我们做解暑的绿豆汤。”

      “好。”谢知衍应声,耳尖微微泛红,连忙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低头翻起错题本。

      整整一下午,两人分工整理高频考点,互相标注对方容易疏漏的答题细节。谢知衍帮祁椿景梳理复杂力学模型,祁椿景替他完善语文作文素材,两种思维互补相融,题海似乎也不再枯燥难熬。

      放学时分,晚风褪去春日花香,带着初夏温热的草木气息。两人并肩走在空荡校道,一路聊着高考后的规划,相约考完便奔赴秋日那片漫山红叶的山林,抛开所有习题与排名,自在闲逛。

      “到时候我带一本空白本子,我们捡枫叶、捡野花,全都夹进去。”祁椿景语气满是期待。

      谢知衍心底一动,想起自己书页间珍藏的玉兰花瓣,轻声回应:“我也有本子,到时候和你的放在一起。”

      简单一句约定,藏着他未说出口的心意。他想,等到彼时,不用克制闪躲,不用欲言又止,他可以坦然告诉祁椿景,这本本子里藏了一整个春天,独属于他的心动。

      走到分岔路口,祁椿景塞给他一袋橘子糖,叮嘱他不要熬夜透支身体,才转身走远。

      谢知衍独自走在街道,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推开家门,依旧是空旷冷清的别墅。父母近日忙于应酬,极少在家,偌大屋子只剩冰冷寂静。他关上书房房门,拿出那本藏着干花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层层花瓣。

      窗外夜色渐浓,桌上真题堆叠如山,距离那场决定未来的考试只剩两个月。榜单浮沉,名次起落,过往四季相伴的温柔悉数沉淀心底,滚烫心动被他妥帖安放,安静等候盛夏降临。

      他会沉下心,与祁椿景一同踏过余下所有伏案苦读的日夜,并肩奔赴约定好的考场。等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声响起,所有压力、试卷、名次枷锁尽数散去,他便卸下所有隐忍克制,将藏在玉兰、糖果、四季朝夕里,整整一春的满心欢喜,完完整整说给祁椿景听。

      眼下,只需静心刷题,静待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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