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春雨相伴 淅淅沥沥的 ...
-
淅淅沥沥的春雨连绵下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地面积着浅浅水洼,空气里混着泥土与残落玉兰的淡香。谢知衍出门时攥着那把祁椿景昨夜塞给他的折叠伞,伞柄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一路握在手里,心底莫名安稳。
到校时祁椿景正站在教室门口擦拭校服袖口,肩头沾着细小雨珠,看见他便笑着迎上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把伞上。
“昨晚没淋到雨吧?”
“没有,伞很好用。”谢知衍把伞递还过去,指尖相触的刹那,心头熟悉的悸动再次泛起,他飞快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
早读课全班埋头背诵文综知识点,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备考气息,二模近在眼前,没人敢有半分松懈。祁椿景从桌洞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推到谢知衍面前,上面分门别类标注着他历次考试容易出错的计算题型,每一条都附带简化解题步骤。
“昨晚熬夜整理的,二模前多刷几遍,稳住正确率。”祁椿景低声说道,顺手拆开一包橘子硬糖,分给他一颗。
清甜滋味漫开,稍稍冲淡连日刷题的疲惫。谢知衍低头看着字迹工整的清单,心底又酸又软。所有人只盯着他的总分排名,只有祁椿景愿意静下心,细细记下他每一处细微短板,事事替他考量周全。
一整个上午,两人默契并肩刷题,遇到卡壳的大题便把草稿纸拼在一起讨论。窗外春雨不停敲打着玻璃窗,屋内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安静又平和。谢知衍刻意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题目,可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少年,克制已久的心动在心底悄悄翻涌。
午休下起大雨,室外道路积水难行,两人索性留在教室复盘真题。祁椿景趴在桌上小憩,额前碎发被窗外吹来的微风轻轻吹动。谢知衍侧头静静望着他,目光落在少年柔和的眉眼上,心底藏了一整个春天的心意几乎要冲破防线。
他悄悄翻开书包内侧的笔记本,干枯的玉兰花瓣夹在纸页间,那行浅浅小字清晰映入眼帘。无数次他都想趁着四下无人,把心底的喜欢和盘托出,可一想到迫在眉睫的二模、即将到来的高考,又硬生生压下所有冲动。他不能打扰两人备考的节奏,更怕捅破窗户纸后,连此刻安稳相伴的时光都不复存在。
祁椿景忽然醒过来,撞破他凝视笔记本的模样,轻声询问:“本子里藏了什么宝贝,看得这么入神?”
谢知衍心头一慌,迅速合上本子,指尖紧紧攥住封皮,仓促找借口:“只是整理的作文素材。”
祁椿景没有追问,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擦掉落在谢知衍肩头的一点雨渍,动作自然温柔。这一下触碰轻浅,却让谢知衍浑身僵硬,心跳轰然作响,只能僵硬地挪开身子,假装翻看试卷。
下午放学,大雨依旧没有停歇,两人共撑一把伞沿路慢行。伞面不大,祁椿景刻意把伞大部分偏向谢知衍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谢知衍察觉后,伸手主动调整伞柄,两人手臂紧紧靠在一起,隔着薄薄一层校服,温热触感清晰传来。
“没事,我不怕淋。”祁椿景侧过头看他,眼底盛满温和笑意,“等二模结束,雨停了我们就去城郊书店买真题,顺便沿着河边走走。”
谢知衍望着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望着身侧少年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喉间千言万语盘旋往复。他想说自己不止想和他刷题、结伴散心,想说从春日晚风递花那一刻起,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想说凛冬漫长的压抑岁月里,是祁椿景的温柔撑住了他所有难熬时刻。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句平淡的应允:“好。”
走到分岔路口,雨势稍缓。祁椿景叮嘱他夜里别熬夜刷题,又往他包里塞了满满一袋橘子糖,才转身走入雨幕。
谢知衍独自撑伞走在积水街道,雨水倒映街边路灯,心底满是克制的酸涩。回到冷清空旷的家中,他没有立刻翻开习题,而是拿出那本夹着玉兰花瓣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
春雨连绵,题海未歇,二模联考的压力悬在头顶,距离高考只剩八十余天。他将汹涌滚烫的心动再次妥帖藏好,压在层层试卷之下。
他会沉下心全力以赴备战模考,陪着祁椿景跨过眼前每一道难关。等到盛夏高考结束,所有分数、排名、备考压力尽数消散,他便卸下所有隐忍,把藏在春雨、玉兰、橘子糖里,一整个春天的心事,完完整整讲给祁椿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