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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模考将至 黑板右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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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右上方的高考倒计时,数字稳稳停在八十七天,鲜红的字迹压得整间培优班喘不过气。班主任一早走进教室,宣布下周将举行全市二模联考,这场考试的排名会直接作为高校自主招生的参考依据,话音落下,教室里仅存的一点松弛瞬间消散无踪。
层层叠叠的试卷堆满每张课桌,油墨混着纸张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课间再也没有人扎堆闲聊,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订正错题,连走廊上都少了追逐打闹的身影。
谢知衍低头捏着笔,目光落在眼前密密麻麻的理综卷上,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祁椿景正低头整理二模冲刺提纲,指尖反复勾画高频考点,桌角一如既往摆着一包橘子硬糖,是专属于两人的慰藉。
仅仅是安静看着对方的侧影,谢知衍胸腔里的心跳便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这段日子他拼命克制心底汹涌的心意,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投入备考,可只要祁椿景稍微靠近,往日晚风、玉兰、冬夜书房相伴的画面就会尽数翻涌,搅得他心神纷乱。
“这套物理压轴题你昨天做了吗?有两个解题思路我拿不准。”祁椿景将试卷推到课桌中间,微微侧过身,肩头轻轻蹭到谢知衍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一瞬传来,谢知衍浑身紧绷,握着笔的指节泛白,慌忙收敛翻涌的情绪,强装冷静地逐条拆解题型。他讲题的语速不自觉变快,不敢长久对上祁椿景清澈温和的眼眸,生怕藏在眼底的心事被一眼看穿。
祁椿景敏锐察觉到他的局促,讲完题目后拆开一颗橘子糖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掌心:“二模压力大,别总逼自己紧绷,偶尔松一松。”
清甜的糖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酸涩的欢喜。谢知衍攥紧糖纸,低声应了一句,目光不自觉落在祁椿景眼下淡淡的青黑——对方为了梳理整套真题,连续好几晚熬到深夜,明明自己也背负着备考重压,却总记着顾及他的情绪。
午休时分,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窗外玉兰落了一地,微风卷着淡香飘进窗缝。祁椿景撑着下巴翻看作文素材,轻声说起二模结束后的计划:“等联考结束,周末我们去城郊书店,补充几套压轴卷,顺便绕路看看河边的晚春景色。”
谢知衍静静听着,心底悄悄描摹两人同行的画面,无数次冲动想要脱口说出那句藏了一整个春天的喜欢。可二模迫在眉睫,父母早已放话,若是这次名次下滑,便要给他安排全天封闭式补习;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情,打乱两人奔赴同一所大学的约定。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应允:“好。”
下午数学课,老师在黑板写下复杂的导数大题,全班陷入沉寂。谢知衍走神的瞬间,笔尖重重戳破草稿纸,祁椿景不动声色往他手边推了一张空白演算纸,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示意他专心听课。
细微的关心,比直白的安慰更戳人心。谢知衍垂眸看着崭新的草稿纸,心底柔软一片,悄悄从书包内侧拿出那本夹着玉兰花瓣的笔记本,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书页。那里藏着他不敢示人的心动,藏着四季与祁椿景相伴的全部温柔。
放学路上,天色阴沉,似是要落春雨。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玉兰落瓣的校道,一路都在讨论二模的复习重点,刻意避开所有和情绪相关的话题。
“你的粗心失分点我整理了一份清单,明天带给你。”祁椿景低头踢着地上的白色花瓣,语气认真,“这次二模,我们都要稳住状态。”
谢知衍侧目看向他,少年眉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温柔又坚定。他忽然生出一丝庆幸,还好没有贸然坦白心意,至少此刻,他们依旧是并肩前行、不分彼此的知己对手,能安心共享习题、糖果与朝夕。
走到分岔路口,春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祁椿景毫不犹豫将随身的折叠伞塞进他手里:“我家离得近,跑几步就到,你拿着伞,别淋雨感冒耽误复习。”
不等谢知衍推辞,祁椿景已经转身冲进细雨,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谢知衍握着还带着对方体温的伞柄,站在原地,细密春雨打湿他的发梢,心底却滚烫一片。回到空旷冷清的别墅,他撑着伞坐在书桌前,翻开夹着玉兰花瓣的笔记本,望着那句浅浅写下的岁岁与椿景相伴,心绪翻涌。
二模联考的重压悬在头顶,距离高考只剩不足三月,题海征途依旧漫长。他将满腔隐忍的心动再次收好,妥帖藏进书页深处。
他会沉下心刷题,稳住名次,陪着祁椿景跨过这场模考,熬过所有伏案苦读的日夜。等到盛夏考场结束铃声响起,等到所有试卷、排名、压力尽数落幕,他再卸下所有克制,把藏在春风、玉兰、橘子糖里,一整个春天的心事,完完整整说给祁椿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