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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晚自修独处 周末转瞬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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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转瞬而过,周日晚间留校自习,整栋教学楼大半教室空荡,唯有培优班灯火通明。老师临时开会离开,偌大房间只剩谢知衍与祁椿景两个人,窗外玉兰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落瓣飘落在窗台上,淡香漫满整间教室。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动静。谢知衍心思根本沉不下,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少年。祁椿景垂眸演算物理大题,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指尖捏着笔,偶尔停顿,便会无意识咬一下糖纸——那是两人分食橘子硬糖留下的习惯。
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又开始翻涌,那日晚风递花时骤然升起的心动,藏在笔记本干枯花瓣间的心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每一次想开口,都被高考将至的顾虑硬生生压下去。
祁椿景忽然停下笔,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这半小时一道大题都没写完,一直在走神。”
温和的话音落下来,谢知衍猛地回神,慌忙看向自己空白大半的草稿纸,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他攥紧黑色水笔,笔尖用力戳出细小墨点,低声辩解:“只是题型有点绕。”
“我给你讲一遍思路。”祁椿景主动挪了椅子,往他这边靠近半尺,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肩头几乎相贴。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知衍的侧脸,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春日玉兰香气缠在一起。谢知衍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余光清晰看见祁椿景修长的手指点在题干上,一笔一画拆解复杂模型。
从前无数次一同讲题,他都能冷静吸收思路,唯独此刻,满心满眼只剩身边的人,对方说的知识点一句都没能记进心里。他贪恋这份近距离相伴,又恐惧自己失控的心意暴露,两种情绪拉扯着,心口闷得发慌。
讲完题型,祁椿景从桌洞摸出一包橘子硬糖,拆开包装,递了一颗到他面前。指尖相触的瞬间,谢知衍指尖发麻,心跳轰然撞着胸腔,几乎要冲破克制的防线。
“吃糖缓一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祁椿景笑了笑,眉眼柔和,“距离高考只剩九十多天,我们稳步走就好,不用事事逼自己紧绷。”
谢知衍接过糖果含进嘴里,清甜滋味没能抚平心底纷乱,反倒让那份隐秘的欢喜愈发清晰。他望着祁椿景温和含笑的眉眼,心底反复自问,若是此刻坦白心意,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是错愕疏远,还是一如从前只将他视作知己对手?
他不敢赌。
眼下是决定两人未来的关键时期,他背负着家中严苛的期待,祁椿景本该安心备考,不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意打乱节奏。哪怕满心滚烫,也只能全数封存,假装这份与众不同的在意,仅仅是知己间的依赖。
“等考完试,我们去山林看红叶。”谢知衍强行转移话题,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窗外成片玉兰上,“你之前说十月山间景色最好。”
祁椿景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嗯,到时候不用带试卷,慢慢逛,再捡些枫叶夹进本子。”
他提起笔记本,恰好戳中谢知衍藏着玉兰花瓣与心事的那本,少年下意识攥紧书包带子,藏起心底的慌乱。
夜色渐深,校外街道灯火点点,教室里台灯的光晕将两人影子投在墙壁,紧紧交叠在一起。祁椿景趴在桌上短暂小憩,安静温顺,长长的睫毛垂落,卸下了平日里刷题的韧劲,只剩柔和。
谢知衍侧过头,静静望着他的睡颜,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柔软。他悄悄抬手,悬在半空许久,终究不敢触碰少年的发丝,指尖在半空收回,落回桌面,轻轻拿起那朵晒干的玉兰花瓣。
书页间藏着他不敢言说的喜欢,藏着四季相伴的点滴:秋枫、冬雪、除夕烟火、春日玉兰,每一段时光,都刻着祁椿景的身影。
临近下晚自习,祁椿景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收拾习题册准备离校。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走廊,玉兰花瓣落在两人肩头,晚风轻柔。
“明天早点到校,我们梳理语文古诗文。”祁椿景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好。”谢知衍应声,声音微哑,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走到校门口分岔路口,两人挥手道别。谢知衍独自走在寂静街道,晚风卷着花香追在身后,心底满是克制的酸涩。
他生于寒冬,常年孤身对抗冰冷的分数枷锁,祁椿景是闯入他枯燥青春里唯一的暖意。这份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只能暂时压在书页深处,九十多天后的盛夏考场,才是适合诉说心事的时刻。
题海漫漫,前路尚远,他会收好满腔情愫,陪着祁椿景一同刷题奋进,静待高考落幕,再把藏了一整个春天的心意,完完整整讲给心上的少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