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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欲言又止 接连几日, ...

  •   接连几日,谢知衍始终陷在心事拉扯里难以平复。明明夺回了第一,本该松一口气,可每次对上祁椿景温和含笑的眉眼,胸腔里翻涌的心动便压不住,话到嘴边又只能尽数咽回腹中。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临时有事离开,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凑在一起闲聊周末安排,唯有两人安安静静守着课桌刷题。窗外玉兰开得盛大,风一吹,花瓣飘落在窗沿,落在祁椿景摊开的试卷上。

      祁椿景伸手捻起花瓣,侧头递向谢知衍,和那晚递花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花留着夹本子里挺好看的。”

      指尖相触的刹那,谢知衍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慌忙接过花瓣,指尖发烫,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只低低应了一声。

      祁椿景瞧出他愈发明显的局促,眉梢微蹙,放下笔静静看着他:“你最近总是怪怪的,跟我说话都刻意避开眼神,是我哪里惹你不舒服了?”

      温和的询问直白又诚恳,谢知衍心口一紧,藏在心底的心意险些脱口而出。他攥紧掌心柔软的花瓣,喉间发紧,百般说辞堵在喉咙,最后只勉强挤出一句敷衍的话:“没有,只是备考压力大,容易走神。”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从前再大的压力,他都愿意同祁椿景倾诉,唯独这份隐秘的心动,他不敢袒露半分。距离高考只剩不足百天,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情扰乱两人的节奏,更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连如今朝夕相伴的安稳都不复存在。

      祁椿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压力大也别一个人硬扛,周末来我家,我们慢慢梳理真题,我爸妈还准备了点心。”

      温热的触感停在肩头,谢知衍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僵硬地点头。

      下课铃响,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校,祁椿景收拾好习题册,自然地等谢知衍同行。两人并肩走在开满玉兰的校道,花香浓郁,晚风温柔,四下只剩彼此错落的脚步声。

      “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秋游的那片山林看红叶,”祁椿景望着天边淡粉晚霞,语气满是期待,“到时候不用再赶试卷,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谢知衍看着他侧脸柔和的轮廓,心底无数次想要坦白心意。他想说不止秋日红叶,春夏秋冬,他都只想和祁椿景一同度过;想说除夕夜的烟火、寒冬共学的书房、共享橘子糖的每一个课间,都早已刻在心底;想说那日晚风递花时,自己已然动了满心欢喜。

      可话到唇边,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下,最后只淡淡吐出一句:“好,一起去。”

      走到往日分开的路口,祁椿景从包里拿出一包橘子硬糖塞进他手里:“周末刷题提神用,别总绷着神经。”

      指尖相触,短暂一瞬,谢知衍贪恋这份温热,却又只能克制地收回手。

      分开之后,谢知衍独自走在空荡街道,手里攥着花瓣与糖果,心底满是说不出的遗憾与酸涩。回到家中,别墅依旧冷清,他关上书房门,将新得的玉兰花瓣和上次那片干花夹在一处,书页间两行心事遥遥相对,一行是并肩赴考的约定,一行是不敢言说的心动。

      他趴在书桌前,盯着两片花瓣发呆,反复回想和祁椿景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开始针锋相对、只为名次较劲的对手,到寒冬里彼此宽慰、相互扶持的知己,再到如今藏在心底、汹涌难藏的喜欢,四季流转,心意早已悄然变质。

      他不是没有冲动,无数次想抛开备考的顾虑,直白告诉祁椿景自己的心意。可现实横在眼前,迫在眉睫的高考、严苛冰冷的家庭、两人来之不易的平衡,每一样都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深夜,手机弹出祁椿景发来的消息,是整理完善的理综压轴题解题模板,末尾附带一句温和叮嘱: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屏幕微光映亮谢知衍眼底淡淡的落寞,他指尖摩挲屏幕,敲了又删,反复修改许久,最终只回复简单两个字:晚安。

      满心汹涌情愫,终究只能化作一句克制的晚安。

      春日玉兰盛放,题海征途未歇,榜单的胜负依旧会交替更迭。生于凛冬、独自背负重压的少年,将满腔滚烫心动死死藏在书页与心底,每次面对心上人的温柔,都只剩千言万语、欲言又止。

      他只能静静等候盛夏高考落幕,等两人一同跨过考场,奔赴约定的远方,再将藏了一整个春天的心事,完完整整说给祁椿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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