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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事难平 摸底考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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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试的排名在周三午后正式张贴,午休短暂的喧闹全部涌向教学楼大厅,所有人都挤在公告栏前探头张望。
谢知衍跟在祁椿景身侧,脚步放得很慢,心底混杂着忐忑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心绪。一边是父母沉甸甸的期待,一边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动,两件事缠绕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挤到前排看清榜单顶端,第一名谢知衍,第二名祁椿景,总分相差七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少人打趣祁椿景这次没能守住榜首,这下又要被谢知衍拉开差距。祁椿景倒是半点没有失落,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漾着熟悉的韧劲笑意,抬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以啊,这次总算把分差追回来了。”
手臂相触的一瞬,谢知衍心口猛地一颤,昨日藏在笔记本里的隐秘心事再次翻涌上来,他仓促移开视线,耳尖泛着淡淡的红,语气是刻意维持的冷静:“只是正常发挥。”
祁椿景敏锐捕捉到他反常的局促,微微蹙眉,却没有当众追问,顺着人流一同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周遭同学还在围绕两人的分数说笑,谢知衍没像从前那样生出夺得第一的释然,反倒满心空落落的。从前拼尽全力追逐榜首,是为了堵住家人无休止的责备,可如今赢了名次,他最先在意的,却是身旁少年会不会失落。
祁椿景主动把习题册推到课桌中间,翻开整理好的失分题型:“这次我几道化学大题步骤丢分严重,正好借你的解题思路参考一下。”
谢知衍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视线落在祁椿景修长的指尖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灯下少年安睡的模样、晚风里递来玉兰花瓣的温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慌忙低下头,逐条讲解解题模板,声音不自觉放轻。
课间,祁椿景去走廊接水,桌角落下一颗橘子硬糖,是他方才拆开后留下的。谢知衍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想起这段日子两人共享糖果的无数瞬间,心底的欢喜与慌乱交织,矛盾缠绕。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的心意打乱两人备考的节奏,距离高考只剩短短三个月,本该一心扑在试卷与真题之上,不该生出这般旁骛的情愫;可他又控制不住地贪恋和祁椿景相伴的每一刻,贪恋对方给予的所有温柔与宽慰,那是他十几年压抑寒冬里唯一的光。
祁椿景回来时,恰好看见他盯着糖果出神,笑着坐下:“发呆做什么,难不成拿了第一反而不开心?”
“没有。”谢知衍迅速回神,将糖推回他手边,“只是在想接下来的复习计划。”
“周末照旧来我家刷题,”祁椿景拆开糖塞进嘴里,眉眼温和,“就算你稳居第一,我们也不能松懈,目标院校的分数线可不低。”
谢知衍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盛放的玉兰树上,风一吹,白色花瓣簌簌飘落,和那晚心动的场景重合。他悄悄攥紧书包里那本夹着干枯玉兰的笔记本,藏在书页里的那句小字,像是滚烫的秘密,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心。
午休教室安静下来,祁椿景趴在桌上小憩,呼吸均匀柔和。谢知衍侧头静静望着他,心底反复挣扎。他很想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告诉祁椿景自己早已不止把他当作对手、知己;可又害怕一旦坦白,打破眼下安稳相伴的平衡,往后连并肩自习、四季同行都变得尴尬。
他默默拿出草稿纸,笔下不自觉写下祁椿景的名字,慌忙又用笔尖轻轻涂掉,纸上只留下一团模糊墨痕,如同他理不清的心事。
放学路上,春风裹挟花香萦绕在两人身侧,一路无话,安静得有些微妙。祁椿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要是有烦心事,不用独自憋着,我可以听你说。”
温柔的问询撞进谢知衍心底,几乎要将他积攒许久的心意全盘托出。他紧抿唇瓣,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只是担心高考发挥失常。”
祁椿景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分给他一颗橘子糖,轻声宽慰:“我们一起努力,不会有问题的。”
走到分岔路口告别,谢知衍独自走在街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心底纷乱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榜单上的名次失而复得,本该是值得欣喜的事,可他满心牵挂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分数。生于寒冬独自负重的少年,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在春日繁花里反复煎熬,一边是迫在眉睫的高考,一边是无法割舍的温柔少年,满腔心事,无处安放。
他只能将所有汹涌的情愫再次压进心底,收好那片玉兰花瓣,暂时把心意封存,先陪着祁椿景走完这段题海征途,奔赴约定好的盛夏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