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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末烟火 接连十几天 ...

  •   接连十几天,谢知衍几乎日日准时赴祁家自习,清晨踏雪而来,傍晚伴着暮色离开,成了这个寒冬不变的常态。两家截然不同的氛围,被书房一方暖融融的空间中和,成了谢知衍一整个假期唯一的喘息之地。

      距离除夕只剩三天,街上年味渐浓,家家户户窗沿挂起红灯笼,街边商铺摆满春联福字。这天午后,两人完成当日既定刷题任务,祁椿景见窗外大雪停了,提议暂时放下习题,出门沿街走走,置办一点新年小物件。

      祁母爽快应允,往两人口袋各塞了一小把零钱,叮嘱他们路上注意防寒。出门前,祁椿景把一条米色针织围巾递到谢知衍手里,是他母亲亲手织的,料子柔软厚实。
      “我妈给我的,我还有一条,这条你戴着,外面风大。”

      谢知衍指尖触到柔软织物,微微一怔,没有推辞,乖乖围上。暖意瞬间裹住脖颈,驱散了室外扑面而来的寒风。

      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行人,喧闹热闹,和谢知衍家中常年冷清的氛围截然相反。街边小摊摆满糖果、春联、小红灯笼,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祁椿景拉着他在摊位前驻足,挑了两副小巧的烫金福字,又买了一包橘子硬糖,依旧是两人自习时最常分享的口味。

      路过河畔空地,不少孩童正在堆雪人、打雪仗,雪球砸在雪地上炸开细碎白花。祁椿景一时兴起,弯腰攥了个小雪球,轻轻丢在谢知衍肩头。
      “来,放松一会儿,别总想着刷题。”

      谢知衍原本紧绷的眉眼一松,反手团起雪球回击,少年人独有的打闹声消散了连日埋首题海的沉闷。漫天白雪落在两人肩头,分不清是雪沫还是笑意,往日里只存在试卷与排名的较劲,此刻尽数消融在岁末烟火里。

      玩累了,两人并肩靠在河边护栏上,望着远处成片的红灯笼。祁椿景随口说起自家过年的安排,除夕夜全家围坐吃年夜饭,饭后一起写春联、守岁,闲话家常,从来不会把成绩当作餐桌上的话题。

      谢知衍安静听着,眼底藏着淡淡的羡慕。往年除夕,家中宾客满座,所有人围着生意、名次打转,他永远是被拿来对比的对象,守岁的夜晚,他只能独自躲进书房刷题,没有闲谈,没有糖果,更没有这般肆意放松的时刻。

      “今年除夕,要是家里氛围压抑,你直接过来。”祁椿景侧过头,语气认真,“我爸妈早就说欢迎你一起吃年夜饭,多一个人热闹些。”

      突如其来的邀约撞进谢知衍心底,暖流翻涌。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只要求他优秀,只有祁椿景会在意他是否孤单、是否难熬。他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谢谢你。”

      返程途中,两人顺路买了两杯热奶茶,捧着温热纸杯缓步走在积雪路上,脚印两两重叠,一路延伸至祁家院门。

      回到书房,两人将买回的小福字贴在书桌两角,小小的红纸添了几分年味。趁着闲暇,祁椿景拿出纸笔,提议互相写下新年期许。

      祁椿景落笔从容,纸上写着:稳步前行,和谢知衍共赴目标院校。
      谢知衍凝视片刻,笔尖落下,字迹工整:放平心态,与祁椿景并肩,岁岁相伴。

      他从前的愿望永远只有稳住年级第一,可这个寒冬,他心里多了一份无关分数的期盼。

      傍晚谢知衍准备回家,祁椿景又塞给他一袋糕点和满满一包橘子糖,让他除夕夜烦闷时可以尝尝甜。走到分岔路口,祁椿景挥了挥手:“明天早点过来,我们梳理完剩下的理综大题。”

      “嗯。”谢知衍攥紧怀里的糕点,颈间还围着那条温暖的围巾,“不会迟到。”

      回到空旷别墅,屋内保姆正在布置年货,父母还在外应酬,偌大屋子依旧冷清。谢知衍坐在书桌前,摊开两人写下的新年期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窗外远处隐约升起零星烟花,炸开细碎流光。

      他终于明白,人生从不是只有第一名一条出路。他背负着家族沉甸甸的期待,走得步履维艰,可上天让他遇见祁椿景——生于金秋、被温柔包裹的少年,带着烟火暖意,闯进他满是试卷与压力的寒冬。

      年末风雪漫漫,题海征途未止。榜单的角逐依旧会持续到来年高考,但往后每一个寒冬、每一段难捱的日子,他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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