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21、胡思乱想 但是眼底的

　　年后的时间过得很快，方予回到日昙市还未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间约伊落见面，寒假就已经进入尾声了，她只能迫不得已紧急投入到寒假作业的苦海中去。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望着桌前的日历，开学的日期被圈出来，标注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旁边还画了一个哭泣的小表情。方予发出一声叹气，眼神转到还没有做完的寒假作业上，便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塌了腰，软了身子，脑袋埋入交叠的双臂之中，变成一只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
　　忽然，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莫迪：救我大命啊，寒假作业好多，要写不完了，呜呜呜呜呜[猫猫哭泣]
　　方予拿起手机，顺势倒在了旁白的床上，埋入温暖的被子。
　　方予：我也！先把语文搞定吧，语文老师可是在群里放话了，当天晚自习就要收齐。[大哭]
　　莫迪：我早有先见之明，最先写完的就是语文了，哼哼。熬一熬吧，其他学科应该能写一个七七八八交上去，不过质量就不敢保证了。
　　方予：我也是，我每天都是两三点才睡，然后两眼一睁就是写作业，太崩溃了。
　　莫迪：为什么我们不在寒假一开始就把作业写好！[绿色青蛙不开心]
　　方予：拖延症，治不好的，快点写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结束抱怨重新开始埋头苦干。
　　吃过晚饭，方予洗完碗筷坐在客厅和母亲一起看电视，嘴里还不忘记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高二学期结束你们是不是就要正式开始集训了？”
　　方予把嘴里的苹果嚼碎吞进肚子，慢悠悠开口：“对的。考完期末考试就开始集训了。”
　　“你有想好考哪里的大学吗？还是说想试试考美院？”母亲继续开口。
　　方予摇摇头，半是苦恼地回答：“妈，我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吗？美院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不过，我的目标是京海市，所以联考结束我就打算回学校好好学文化，冲刺一下综合类大学。”
　　“好，你有目标就行，那就好好加油。”
　　“嗯。”回答的一瞬间，眼尖的方予看到了手机弹出来的消息。
　　伊落：出来走走吗？
　　方予抓起手机就往房间冲，边套衣服边打字回复：世纪公园？
　　伊落：OK！十分钟后见。
　　看到确定消息的那一刻，方予眉眼柔和，之前佯装的苦恼瞬间消失干净，嘴角翘起，眼底染上笑意。
　　“又是伊落吧。”方予正在鞋柜面前，弯下腰换鞋，抵挡不住的愉悦之意传出：“嗯。逛一逛就回来。”
　　“好好，不要太晚回来。两个女孩子逛太晚不安全。”
　　叮嘱的话语被关上的门隔绝，也不知道方予有没有听见，母亲落下一声无奈地叹息，摇摇头，拿起面前的遥控器换台观看日常追的狗血情节电视剧。
　　穿过街道，热闹的公园出现在眼前。方予走到广场中心寻一处空旷的角落坐下，纠结再三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却怎么都不满意，又把大号的话语删除，息屏，揣回外套口袋里。
　　冷风一吹，方予忍不住打一个喷嚏，耸耸肩膀，缩了缩脖子，拢紧围巾，将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把寒风阻挡在外。
　　“方予！”一声熟悉的呼喊从背后传来。
　　刚转过身，伊落带着一身寒气迎面而来，将方予抱了满怀。因着高半个头的缘故，方予的脑袋落入对方柔软的围巾之中，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还夹杂着些许洗衣液的清香，从鼻尖一点点入侵，方予的大脑逐渐变得迷糊，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身上的体温也逐渐升高，仿佛要溺死在伊落的怀中。
　　感受着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气息落在头顶，方予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回抱伊落，隐藏起来的脸蛋肆无忌惮地露出病态一般的迷恋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抱了好一会，伊落率先松手，抓住方予的肩膀，轻轻拉开一段距离，眼睛亮亮地望着对方，开口说道：“方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明明只是朋友间的普通问候，方予却忍不住浮想联翩，痴迷的目光在伊落脸上流连，随即压抑不住的笑容绽放出来，连带着“嗯”这一声回答也带着抵挡不住的张扬的色彩。
　　没多久，深呼吸一口，隐去眼底浓烈的情绪，方予重新看向伊落，再次开口：“我也好想你······”话显然未尽，但是却没有了下文。
　　两人谁也不着急，微笑着凝望对方。伊落率先开口：“别杵在这里了，怪冷的，去附近的商场走一走吧。”
　　两人默契来到商场，自动门关上，身上的冷气也随之被削弱。走着走着，竟然感受到了热意，方予取下围巾，解开外套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了扯里面的半高领打底衣，脸上也被热意熏得泛起一点红润。
　　“有点热了。”
　　“是有点，我帮你拿围巾吧，你把外套解开。”
　　点点头，方予将手臂上搭着的围巾递过去，另一只手开始解开剩余的扣子。
　　伊落接过围巾，将另一边的帆布包也接过，趁着方予解开扣子的时间，将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收纳进帆布袋子里，然后双手抓着帆布袋，等待方予解开外套，脱下，将里面的毛衣脱下来，再重新穿上外套。
　　做好这一切，方予伸手接过自己的袋子，两人开起话痨模式，一边唠嗑，一边绕圈式闲逛，看到合适的店铺就进去走两圈，时不时拿起商品端详一番，然后放下。
　　“你看着这对玩偶钥匙扣很久了，喜欢？”方予跟随伊落的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黑白小猫挂饰，毛茸茸的小猫脑袋惹人喜爱。
　　两人走进，伊落伸手拿在手中，轻轻一用力，两只小猫就分开了。
　　“还是磁吸款！好可爱！”方予拿起旁边一模一样的小猫挂件，伸手抚摸，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柔软的触感，看着两只黏在一起的猫猫头，，白色的睁着蓝色的圆滚滚的大眼睛，黑色的睁着绿色的圆滚滚的大眼睛，眼底神色变得比春水还要柔和，嘴角仿佛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湖水一般，轻轻荡漾开来。
　　“嗯，很可爱。我要买一个。”伊落的话语中不经意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情愫，转瞬即逝。
　　方予猛然收起荡漾，眉头不自觉紧蹙，嘴唇抿紧，呼吸乱了一下，将手中的毛绒绒挂件放回货架，目光低垂着，瞥向对方的手，目光一寸一寸从指尖游走到骨节的位置，最后停留在被捧在手心的毛茸茸挂件上，压抑着质问，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发出干涩的声音：“最近是有人生日吗？”
　　“是的，有一个同学要生日了。这个挺不错的。”话落，伊落转身走向收银台，留下方予在身后眼神晦涩不明。
　　方予咬一下舌尖，被痛感惊醒，收敛好脸上的表情，重新摆出笑容，追上对方，但是眼底的苦涩怎么也无法掩盖，连带着口腔也变得苦涩，吞咽的每一口都令人反胃。
　　看着伊落还买了一个可爱的礼品袋，付完款之后仔细放进去，中途还调整好几次。对方满心满眼的欢喜刺痛了方予的心，方予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被咬得褪去血色，垂落在身旁的双手攥紧，弧度圆润的指甲狠狠扎在手掌中心，留下一个个月牙一般的痕迹，似乎在通过疼痛的方式来提醒自己不要越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整理好礼物，伊落眉梢挂着明朗的笑意，转头想和方予说话却注意到她的脸色欠佳，想也不想就关心地将手贴到方予的额头，触摸到略低的体温，眉头紧了紧，又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竟然也是冰凉的，便忍不住担忧地开口：“你的体温有点低，是不是在外面的时候被风吹着了，你赶快把毛衣穿上，外套穿好。”
　　伊落将手中的礼物放到一旁的地上，将方予肩膀上的帆布袋拿到自己手中，从里面掏出厚实毛衣，递给还在发愣的她。
　　方予摇摇头，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压下去，强颜欢笑地接过毛衣，开口道：“可能是，有点不太舒服。没事的，不要担心，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
　　一边说着，方予一边快速将衣服套好，外套扣子扣好，做好之后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但是整个人依旧兴致不高，并且手心还是冰冷的。
　　伊落视线落在方予身上好一会，终于开口：“回家吧，好好休息。”
　　“嗯。”
　　两人回到世纪公园放置单车处，伊落将礼品袋挂在把手上，将前面的车筐中的袋子交到方予手中：“方予，这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特产，一些粽子，腊肉之类的，很好吃。”
　　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方予忽然就释怀了，低落的情绪褪去，恢复往日的笑容，大方接过，点点头：“下次吧！这次我和我妈回来太早了，没有带多少东西。”
　　“好。”看着方予舒展的眉眼，伊落再次开口：“方予，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对吧。”
　　语气里，带着连伊落都没有意识到的试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什么也抓不住。
　　方予面显错愕，眼里闪过慌乱，却还得保持着镇定开口：“会的！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在商场兴致不是很高，是因为我给别的同学买礼物的缘故吗？”
　　听到这句疑惑，方予的心落回原处：“不是这个缘故。只是······我有点担心，你有了新朋友忘了旧朋友。怎么说呢，我的朋友莫迪你是认识的，但是我对你的其他人际关系一无所知，所以才会那样。”
　　伊落听到这番话，难得的沉默了，没有开口。
　　一个在等待回复，一个却不知道怎么回复。
　　“其实······”
　　“我······”
　　好一会，两人忽然同时开口，两人都望着对方，之前凝重的气氛散尽，都露出了笑容。
　　“你先说吧。”
　　伊落点点头：“方予，下次机会合适了，来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每个月都有开放日。”
　　方予笑得别过头去，再转回来时，眼尾染上了绯红，“好，我等你。”
　　“对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天不用送我，十分钟的路而已，我自己回去。”
　　伊落比一个“OK”的手势，坐上单车座椅，双手扶住把手，两脚一蹬，留一句：“再见！”就扬长而去。
　　对方潇洒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方予垂下脑袋，嘀咕一句：“不要想这么多。”转身，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