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里叔叔销魂香》岁月太荒唐

9、绝无旧情 容渡的眉峰

　　容渡的眉峰微微一动："印月，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

　　"你有什么打算？"风印月打断他，语气里压着一股火，"那夜你在醉仙楼遇见了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颈侧那道印子，你回来之后一连几日手脚冰凉，气色比从前更差！师兄，楚怀夜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说，我也心里有数。"

　　“印月，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师兄，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莫非师兄你还舍不得那个魔头？”

　　风印月话语中有些激动。

　　容渡闻言，拧了拧眉，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叫我舍不得他？你竟这样想我的？难道连你也认为我如此下贱？”

　　“师兄，我不是……”风印月赶忙摆手解释，他清楚地知道楚怀夜当年害苦了容渡。

　　容渡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言辞坚定：“楚怀夜害我如此，害暇儿如此，我怎会对他还有旧情？我恨不得抽其筋骨，啖其血肉！
　　我只是担心，他如今功力强胜，你不是他的对手。”

　　风印月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后：“师兄，这一个多月来城中已经出了三起案子，想必都是出自那楚怀夜之手吧？”

　　容渡转回身来，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哼！果然如此。楚怀夜修炼邪术，专以少年男子为采补对象，连纪允那孩子也遭了他的祸害。”

　　风印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一字一字咬得极重：“不仅如此，如今他连你都敢碰……这魔头想必就在仙都城附近出没，不知道还包藏多少祸心，若不趁早将他拿下，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遭殃。”

　　容渡叹气道：“是啊，我们在明，他在暗。”

　　风印月道：“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

　　知道自己终究拗不过他，容渡抬手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道：“你若真想做什么事，我也拦不住你，只是你自己要小心，楚怀夜比你想的更难对付，莫要与他正面硬拼，但凡察觉到危险，先传讯回来。"

　　风印月抬眼看他，那双往日平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直白的目光，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省得。这段时间，我不在宫中护你，你万事要小心。”

　　容渡点了点头道：“放心，宫里守备森严，楚怀夜不敢轻易进来，何况，他若想对我怎么样，那夜便动手了。”

　　风印月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了一下容渡。

　　容渡被突然一抱，有点反应不过来，双手在他身后停了片刻，最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风印月放开容渡，随即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廊柱后，一道纤细的黑影一闪没入了阴影里。

　　＊

　　纪允这几日练功格外卖力。

　　自那日雪地里被容渡捡回来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前那个贪玩爱闹的少年仿佛被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的倔小子。

　　容渡心里清楚，那夜被楚怀夜欺辱的事在少年心里扎了根刺，轻易拔不出来。

　　谢无暇倒是乖巧得很。

　　他很快适应宫中生活，每日辰时准时出现在演武场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容渡指点纪允练功，偶尔容渡转过来教他几招调养之法，他便垂着眼认真照做，做得一丝不苟。

　　他的动作很稳，容渡教的每一处要领他都记得分毫不差，容渡有时看着他的侧脸，恍惚间会觉得这个少年与十年前那个跟在身后拽他袖子，歪歪扭扭练不好一套拳的孩子已经判若两人。

　　"暇儿学东西真快。"容渡总是忍不住感叹。

　　谢无暇收了功，抬起眼来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是容叔叔教得好。"

　　容渡便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谢无暇在那只手底下微微低了低头，漆黑的眸子半阖着。

　　他回想容渡方才指点纪允剑法时，那只手搭在纪允腰侧调整姿势，停了好久。

　　哼！果然是个喜欢男子的死断袖。

　　谢无瑕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痛快。

　　这晚，纪允练完功回屋时，发现案上那本容渡亲手抄给他的《御剑要诀》不见了。

　　他翻遍了整间屋子，连床底下都趴着找了，愣是没有。

　　那本书被他翻得卷了边，里头每一页都有他做的笔记，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少年急得眼眶发红，找了好几天，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怕惊动了师父，显得自己连一本书都看不住。

　　一连几日，他都没睡踏实。

　　晨起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去了演武场，容渡察觉，询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允对容渡支支吾吾地说："师父，那本……那本你抄给我的《御剑要诀》，找不到了……"

　　容渡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丢了？为师前几日还见你带在身上。"

　　纪允垂着头不说话了。

　　容渡没有责怪他，只温声说："无妨，我回头再给你抄一本。只是以后自己的东西要收好，莫再这般马虎。"

　　纪允连连点头，感激得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这时，一旁的谢无暇走上前来，他比纪允高，于是故意低下脑袋，侧着头，凑过去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眼圈，声音里透着些调皮："纪兄弟怎么还哭了，容叔叔最是心善，回头定然给你抄一本更好的。"

　　纪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见谢无暇嘴角弯着，眼神清澈。

　　可纪允不知为何就觉得那眼神里似乎有些许得意，不过那感觉转瞬即逝，他胡乱擦了擦眼睛，对谢无暇挤出一个笑。

　　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比他大上两岁的少年人是谁了。

　　他居然就是当年失踪的北境少主。难怪师父容渡会如此珍视他。

　　早晨的功课之后，谢无暇独自一人返回自己的屋子，路过御花园后的池塘时，他驻足片刻。

　　此时是寒冬，池塘结了冰，面上还覆盖着一层尚未融化的雪。

　　只见谢无瑕的手中捻起一抹金黄的火焰，随即抛出，那火焰落点之处，燃开了一处冰面。

　　接着，就见他手腕一翻，袖中褪出一本书，那书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湖水中，在冰面下缓缓浸透、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