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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云初布 没一会南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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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南浔安就抱着封好口的陶罐坐上了前往沈宅的马车,沈钦晏坐在马车一侧,闭目养神,一只手放在腿上轻敲膝盖,内心梳理着案件。南浔安坐在马车另一侧死死抱着封好口的陶罐,时不时抬起来检查一下封口有没有裂开。车里安静的很,安静到只能听到车轮压过路上青石板的轻微振动,伴着车驾的咯吱声,缓缓向着沈宅的方向前行。
马车缓缓停下,陆随拉紧缰绳,利落的勒住马匹。南浔安反应过来拉开车帘看了看沈宅的牌匾转头问沈钦晏:“这你家啊?审问嫌疑人为啥不去大理寺啊?你这不私审吗?”沈钦晏刚打算张口说话,马车门就开了,陆随看着南浔安:“你能不能别污蔑我家大人?我们就是问两句话,又不监禁,也不正审,别给我家大人扣帽子。”
南浔安张了张嘴,却又无言以对,只好吭哧瘪肚的下了车,三人一起走进沈宅,进入大堂就看见两位嫌疑人坐在两边的椅子上,大堂空间开阔方正,梁柱归整,陈设简约。
沈钦晏扫视一圈,左边的泰然自若,右边的明显魂不守舍。沈钦晏进去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左边的立马开口爽朗的声音响彻大堂:“我叫薛允,是卖香料的。”还不等右边的人开口薛允就又补充道:“他叫周和,是卖茶叶的,这次和我们结伴而行。”周和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抬头看沈钦晏,手指摩挲着放在茶桌上的茶杯微凉的边缘。
南浔安一看见是这情况,快走两步走到周和面前,拍了拍周和的肩膀开口道:“不要这么拘谨,放开点,又吃不了你。”周和像被吓到了,浑身颤了一下,眼里竟然泛起一丝水光,过了一会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薛允看了周和一眼,一拍大腿:“我说周和啊,你不行就认了吧!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沈大人不会给你判太重的!”
周和忽然站起身却撞到了茶几桌角,茶几上的茶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朝着沈钦晏走了两步连忙摆手,嘴里反反复复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又开慌忙后退。
薛允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悲痛之色:“沈大人,我来说吧!昨晚,黄三说他不想喝酒,想喝点茶,我就让周和去他车上拿点茶叶,结果他拿成了混了砒霜的茶叶,那原本是用来喂老鼠的,黄三他就!就那么没了……”薛允长叹一声,似在惋惜。
南浔安心头一动:刚刚查出来的,混了砒霜的不是黄酒吗?怎么换成茶叶了?南浔安想着又抬头看了沈钦晏一眼,看见沈钦晏没说什么,就又闭上了嘴。沈钦晏冷冷开口:“案发后为什么不去报官?”
薛允摇了摇头:“昨晚黄三没了的时候,我们都睡着了,今早才发现,为了不影响客栈的生意,我们就先把黄三放到了柴房。我本想着去报官,但周和不让啊,我们两个就一直在争执,然后就被叫到沈宅了。”
薛允还时不时的重复是因为周和粗心大意才害死了黄三,周和本就陷在深深的自责当中,此刻更是无力反驳,只好踉跄着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肩膀微微发抖。
南浔安早年在宫中当御医,向来心思缜密,会察言观色。此时他更是一眼看出来,周和并不是单纯的害怕沈钦晏这个大官,而是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当中。
南浔安慢悠悠拍着手走上前,看似随口一问:“照这么说,拿错毒茶误杀死者的就是周和,案子能暂时定下了?”
沈钦晏缓缓点头,当着众人的面看似敲定方向:“目前人证口供俱全,暂且将周和列为首要嫌疑人。你们二人继续暂住原先客栈院落,分房安置,随传随到,后续正式审讯移步大理寺。”
周和彻底瘫了下去,没有半句辩解,仿佛已经认定了黄三是自己害死的定论,被带走时也是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两名嫌疑人被下人带离之后,沈钦晏转头看向南浔安:“随我去后院静室一趟。”说罢转身欲走。
南浔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提醒道:“这罐子也算关键证物,先送去大理寺入库封存吧?”
沈钦晏微微点头:“也好。”
天色渐沉,沈钦晏命府中仆从牵来两匹备好鞍鞯的骏马。
南浔安小心翼翼把陶罐裹紧抱在怀中,翻身上马坐稳,刻意放缓坐姿护住身前陶罐;沈钦晏紧随跨上另一匹黑马,腰间佩刀轻贴马鞍。二人并行,不催快马疾驰,一路尽量减少颠簸,沿着长街往大理寺衙门从容行去,只等将这件致命毒物妥善归入物证库房。
两匹马缓缓停在大理寺门前,值守的官差一眼就认出沈钦晏腰间的官牌,连忙上前行礼。沈钦晏利落的翻身下马,回头去看南浔安。就看见南浔安小心翼翼的护着陶罐下马,又检查好陶罐是否封好,才抬头想跟上沈钦晏,才发现沈钦晏一直在等着自己。
沈钦晏看南浔安准备好了,才迈开腿走进大理寺,时不时侧首看看南浔安跟上没。沈钦晏推开库房的门,侧身让南浔安先进。南浔安走进去,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看着沈钦晏贴好封条,盖上印章,又检查了一遍,刚转身迎面就看见了陆随差点贴在自己脸上。
南浔安吓得快跳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你咋还跟来了?”陆随打量了一下南浔安:“我这不是怕某些图谋不轨之徒谋害我家大人。”
南浔安又气的跳脚:“谁会闲着谋害这个沈古板?!”
沈钦晏微微侧头又重复一遍,眼底竟然染上一丝笑意:“沈古板?”
库房光线较暗,那一抹看不清的笑意被轻轻抹去,他没有在此解剖案情,只是自己在心里分析着漏洞和细节,等南浔安和陆随走出库房才关上门,上了锁,收好钥匙。
“时辰不早了,先回沈宅,客栈那边我已经派人看着了,明早带上物证,直接去大理寺开庭。”说完已经翻身上马了。
南浔安强压着心里的那点疑惑,他快走两步想去追问沈钦晏为何没有戳破疑点,却又看着沈钦晏从容翻身上马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缓缓慢下脚步。把茶叶和黄酒的疑点压在心底,想着到了沈宅再说,跟上了陆随和沈钦晏的脚步。
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黑沉的天空上,月光洒下,照亮了挨家挨户,却驱不散南浔安心里的疑虑。他在想,沈钦晏会不会和那些人心如墨一样,包庇凶手。
到了沈宅,沈钦晏推开静室的门走了进去,南浔安紧随其后,进去后关上门,刚要转头问沈钦晏为什么不戳破疑点,沈钦晏就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凶手绝对不是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