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夏天》东来袭人

4、白裙子 镇外的悬崖

　　镇外的悬崖边，海风呼啸。

　　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立在海风中，碑上的照片里，女人面容憔悴，眼神却很温柔。

　　刘许放下手中的白菊，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姜琳”两个字。

　　记忆回到了那个雨夜。穿着实验服的干妈，颤抖着手解开了她脖子上的控制项圈。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追兵的脚步声逼近。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没有项圈束缚的身体是多么可怕。她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凭借着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带着干妈冲破了层层关卡。

　　最后，她们逃到了这里。

　　“你自由了，许许。”干妈牵着她的手，面对着汹涌的大海，“以后，做一个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回忆被冰冷的雨水打断。

　　夏季的暴雨总是下得随心所欲。雨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刘许浑身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沉甸甸的，冷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刘许回去时路过街角的服装店，门被推开了。

　　“刘许！”

　　张浔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廊下，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快步走过来，将伞倾斜到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浇透。

　　他拉着她进了店里，从试衣间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连衣裙和一条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换上吧，别感冒了。”

　　刘许以前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只好顺着他的话去换了衣服。

　　“这件衣服多少钱？”刘许换好后问道。

　　“这是我练手的作品，不要钱。”

　　刘许看他不说，打算按店里类似裙子的价格付款。

　　张浔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微凉，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还没见你笑过呢，笑一下吧，就当付款了。”

　　刘许愣住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僵持之下，刘许妥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生涩、不太自然的微笑。

　　“叮咚，您的支付已到账。”张浔向她眨了下眼睛，“而且付多了，我得附赠点别的服务。”

　　他向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递了个眼色，悄声说了句什么，后者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扔出串钥匙。

　　张浔接住钥匙，轻轻牵住刘许的袖子——“走吧，送你回家。”

　　自从干妈去世后，刘许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关心了。她有些怀念这种感觉，所以没有拒绝。

　　两人坐上后门停的辆灰扑扑的小货车，车厢上印着服装店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她说送到便利店就好，她可以在那里等雨停，顺便吃晚饭。

　　张浔没强求，发动车子，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小镇的街景在水痕后面扭曲又清晰。

　　便利店门口，刘许跳下车，让张浔等一下。她跑进去再出来时拎了个大袋子，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我收了你的礼物。”她把袋子递进车窗，“你也得收我的。”

　　张浔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她。雨幕里他的表情有点模糊，但那双绿眼睛弯了弯，像在笑。

　　“好。”他说，把袋子小心放在副驾上，系了安全带。“回头见，刘许。”

　　货车驶远了，尾灯在雨雾里化开两团模糊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