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夏天》东来袭人

3、又见面了 风从海上来

　　风从海上来。

　　纸袋破得猝不及防。橙子滚了满地，黄的、绿的、黄绿相间的，骨碌碌往各个方向逃。

　　刘许蹲下来追最近的几颗，卫衣兜帽太大，一低头就遮了半边视野。她伸手去够一颗滚到排水沟边的橙子，指尖碰到之前，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把橙子捡了起来。

　　“又是你。”

　　声音很耳熟。她抬头，对上了那双绿眼睛，像被海水泡过的玻璃。那人蹲在她对面，怀里已经拢了三四颗橙子，冲她弯起眼睛。

　　“咱们这算不算有缘？”

　　刘许没接话，伸手去接他递来的橙子。他却缩了缩手，自己把橙子放回她破掉的纸袋旁边——那纸袋已经彻底废了，底部裂了道大口子。

　　“你等等，”他说着起身跑向不远处的杂货铺，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帆布袋。

　　“店家看我帅送的，别客气。”他把橙子一颗一颗装进帆布袋。

　　刘许站在旁边，她从来到这个小镇起就极少和别人打交道，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她说了句谢谢。

　　那人看着她笑。“我叫张浔，刚来镇上不久，在街口那家服装店当学徒，投奔我舅来的。”

　　“刘许。”她报了名字，顿了顿，“替新闻网站写稿子。”

　　“哇，你是作家！”张浔夸张地瞪大眼睛，“难怪气质这么清冷，好厉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张浔在说，刘许在听。他的话很多，却不让人觉得聒噪，像夏日的汽水，冒着清爽的气泡。

　　到了路口，刘许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橙子塞进他手里。

　　他把橙子揣进口袋，两颗鼓鼓囊囊的，剩下一颗拿在手里抛了抛：“谢谢你的橙子，刘许。”

　　他说她名字的时候音微微上扬。

　　“下次请你喝咖啡？”

　　刘许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走进了巷弄。

　　回到家后，刘许从卫衣口袋中拿出一个极小的针管，里面的液体几乎被推注完了。

　　这支针管，是她在马戏团附近捡到的。

　　她从培养箱中抓出一只小鼠，将针管的残液推入小鼠口中。很快，温顺的小鼠就发疯似地猛得扑向她。

　　她做了个实验，把小鼠放在有几堆不同的人的衣物的箱子里，小鼠精准无误地扑向她的衣物开始撕咬。

　　果然，那只豹子是冲小女孩不远处的她来的。

　　刘许捏死了小鼠，眼神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