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别念故

5、倒计时 和

　　和楚光吾聊完，天灵秽回到清吧，回想起他说的重获新生。

　　天灵秽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因为禁锢的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可，真的是她自己吗？

　　天灵秽看着手机不断弹出来的信息，“这几年没见，胆肥了！敢不接我电话了？

　　抓紧时间，把楚光吾弄进去！

　　这对你不是轻而易举的？

　　到时候，你和他上床了，多拍点照片，不然，我把你的照片全部公开！”

　　天灵秽看着这一连串的信息，只觉得发冷，她有些麻木了。

　　那时她以为逃离了，深渊。

　　可自己怎么还是看不见光，感受不到温度。哪怕现在是夏天，她也起了一身冷汗。

　　手机还在响，她直接关了机。天灵秽没办法做到，把一个好好的人，也拉下来。

　　天灵秽辞了职，不顾宋萧梨的拉扯，周围的说话声，她只想逃。

　　天灵秽虚脱地躺在床上，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记忆又在深处拉扯她，像是冬天的火炉放在夏天的屋子，那样不切实际。

　　她梦见，自己小时候，在关了三天禁闭，他打开门，往自己身上泼了一盆冷水，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天灵秽没力气，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她看着天卢均对着自己拍照，那样的场景发生了太多次。

　　天灵秽趁着他那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她偷跑了，可能跑到那呢？

　　她最后跑到没什么力气了，倒在路上，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楚光吾。

　　天灵秽看着他，楚光吾看着她。谁也没说话。

　　后来是她听院长说了个大概，天灵秽胆战心惊了几天，以为他会报警抓她回去，可一直没有。

　　直到九岁。她为自己逃走了一年。

　　可在这一年里，她也没好过到哪里。只是，多了一个同命相怜的人，至少她那时以为是这样。

　　天灵秽因为是女孩被欺负，楚光吾是因为是个小胖子被欺负。

　　可，真的是因为这？天灵秽想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到后来，天卢均把她抓回去，没能见到楚光吾最后一面。她也不知道楚光吾也被带走了。

　　这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一直在发抖，眼角不停湿润。

　　她在自己十八岁那年，以为彻底离开了那个不正常的家。

　　天灵秽的手机一直在响，像是要打破这个未知的梦。

　　天灵秽摸索着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模模糊糊看清打电话的人，在看到他的头像那一秒，哭了出来。

　　接通，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天灵秽，开门。”

　　等她扶着墙，缓慢走过去，打开门之后，迎接她的是一个，满头大汗，以及抱着自己的少年。

　　他问天灵秽，“你没事吧？”

　　天灵秽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问：“你怎么来了？”

　　好像每次，她都不会先回答楚光吾的问题。

　　可，每次楚光吾也会迁就着她，“我去了离裳籁，宋萧梨说你不太对劲，我就问了地址过来了。”

　　说完，便上手摸她额头，“我刚才就觉得你温度不对劲。”

　　“发烧了？”

　　天灵秽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头发撒落在旁边，覆盖着整张脸，看着像一只受到惊吓，想跑却跑不了的猫。

　　楚光吾把她抱到卧室，低声安抚：“下单了药，一会儿就到了。”

　　他听见门铃响了，走到门口把外卖拿了进来。

　　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该吃药了。”

　　感受到怀里的小人，上下蠕动的幅度，应该是在点头。

　　楚光吾泡好药，扶她起来，“乖，把药喝了。”

　　天灵秽一口气喝完，昏昏沉沉地躺回去了。

　　楚光吾也不放心回去，就靠着床脚，看着床上的人，一点气色都没有。

　　天灵秽醒来，看见他握着自己的手，原来这不是梦，她下意识地触碰他的头发。

　　在即将触到的一刻，楚光吾醒了，“早啊。”

　　天灵秽收回自己的手，也向他问好，“早。”

　　突不及防，他又触碰她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好像退了点，一会儿量量。”

　　天灵秽还不知道说些什么，手机响起了电话。

　　楚光吾被赶出卧室，察觉到天灵秽的眼神不对劲，来电的人肯定不善。

　　“还敢不接电话吗？”

　　天灵秽没回应。

　　“别什么狗屁三个月了，再给你三天！该死的楚家，不给投资去球，TMD，现在想搞死我！

　　都别给我好过！

　　你听见没有！三天让楚光吾，进监狱！

　　不然，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楚光吾在外面有没有听见，天灵秽有些不敢见他。

　　就一直没出房门。

　　楚光吾看着手里买来的饭，喊她，“灵灵，买好饭了。洗漱完，出来吃饭。”

　　天灵秽听见声音，满脸泪痕，她赶紧擦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光吾听里面没有动静，不会是晕倒了？

　　他急促地敲打着卧室的门，“天灵秽，你还好吧？”

　　她忍住自己的泪水，“没事。”

　　楚光吾，她能有什么事呢？别再靠近了，会不幸。

　　天灵秽打开门，看着手里拿着一堆吃的楚光吾。

　　“你说过，你喜欢吃小笼包，豆沙包，糖糕，还有绿豆粥。”

　　他提起那些东西，眼睛亮亮的，“你看我都买了。”

　　“买那么多，吃不完的。”

　　“没事，吃不完就吃不完呗。”

　　天灵秽听见这句话，突然号啕大哭。

　　楚光吾不知所措地给她擦眼泪，“乖，不哭。不哭。你吃不完的，我都吃了。”

　　他以为天灵秽是因为浪费食物，才哭的那么厉害。

　　但，下一秒，他先倒下了。

　　天灵秽大受惊吓，“血，你流鼻血了。”

　　楚光吾还安慰着她，“小事。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可，等天灵秽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见到他的爸爸。

　　才知道，楚光吾已经病很久了。

　　“不知道这孩子非要回国干吗？之前在国外，病情还算好点。”

　　“伯父，楚光吾他到底怎么了？”

　　“白血病。”他长叹了一口气。

　　“那还能活多长时间？”

　　“不知道。按之前的治疗方案还能多活一段时间，现在谁也说不准。”

　　天灵秽双手握着他的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还是想哭。

　　楚光吾醒过来，头往她那边转动，“你都知道了。”

　　“嗯。”

　　“我没事，你都来医院了，要不也检查检查。”

　　天灵秽看着他，他看人没被逗笑，直接说：“笑一下吧。天灵秽，笑笑吧。”

　　天灵秽眼里含满泪水，她拉扯嘴角。

　　“笑比哭都难看。”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可臭美了。”

　　“我哪有？”

　　“是谁，天天拿着得来的小镜子，一天天不知道照多少次。”

　　天灵秽看着他模仿自己照镜子的模样，还贴心地拿着自己还给他的小镜子，好滑稽。

　　其实，楚光吾不知道。

　　她不是在看自己的模样，而是在确定自己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走的那天，我跑过去都没赶上，还好，我在你的床上找到了这个。”

　　楚光吾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镜子，在他手里显得更小了。

　　他又接着说：“不过，你走了没一会儿，我也被接走了。”

　　天灵秽听着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人睡着了。

　　这次应该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