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之外 我喜欢你》川川鹅

8、实验 闲散的周

　　闲散的周末很快过去，到了该上课的日子。话头上再怎么不对付，余星焱也不会丢下冼若淼不管。
　　因为看起来冼若淼基础知识也忘了点，有时候的物理实验挺危险，不能让他一个人做，不巧的是今天又是实验课。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金属实验台擦得锃亮，摆着一排排螺旋测微器和钢珠。
　　大一的基础物理实验课刚拉开序幕，余星焱和冼若淼又被老师分到了一组。
　　毕竟是全系瞩目的高分学神，美其名曰“强强联合”，没人注意余星焱别别扭扭的神态。
　　“测钢珠直径，三次测量取平均值，数据要估读到千分位，别马虎。”
　　老师走前特意叮嘱，冼若淼点头应下，转身就看见余星焱随手捏起螺旋测微器，粗粗拧着测微螺杆，连测砧都没和固定刻度对齐，就想把钢珠塞进去。
　　“慢着。”冼若淼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覆在余星焱温热的手背上，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余星焱想抽手，却被冼若淼攥得稍紧，“先校零，螺旋测微器的零误差都没算，测出来的数全是错的。”
　　“你明显心不在焉啊，宝宝。”
　　他的声音压得低，混着实验室里其他组的调试声，格外清晰。
　　余星焱的耳根悄悄泛了点红，却梗着脖子硬怼：“用不着你管，我怎么测是我的事，反正最后数据比你准就行。”
　　嘴上这么说，手腕却没再用力挣，任由冼若淼带着他调整。
　　冼若淼没接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慢慢拧动测微螺杆后的棘轮，指尖带着他一点点校准，语气轻缓：
　　“你看，固定刻度的水平线要和可动刻度的零刻度对齐，差一点，零误差就成了正的，测出来的直径就偏大。”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余星焱的指节，带着点细腻的触感，“大一实验课的评分卡得严，千分位估读错了，都要扣实验分。”
　　余星焱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冼若淼的指尖平稳地转着棘轮，动作细致。
　　他心里莫名窜出点烦躁，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前初高中一起做实验，冼若淼也是这样，看似温顺，却总能把所有细节都顾到。
　　而他向来追求速度，总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栽跟头，偏又拉不下脸承认。
　　校零完成，冼若淼松开手，捏起一颗钢珠放在测砧和螺杆之间。
　　刚要拧棘轮，余星焱却伸手抢过了螺旋测微器，语气冷硬：“我来，别耽误时间。”
　　他学着冼若淼的样子拧棘轮，却没掌握好力度，一下子拧得太狠，测微螺杆狠狠抵在钢珠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冼若淼眉峰微蹙，伸手又按住他的手：“别硬拧，用棘轮，听到‘咔哒’声就停，不然会压坏钢珠，还会让螺杆变形。”
　　他又一次覆上余星焱的手，带着他慢慢转棘轮，一下，两下，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他立刻停手，“好了，现在读数。”
　　余星焱的视线落在刻度上，固定刻度读数5.5mm，可动刻度20.0×0.01mm，加起来5.700mm，可他故意顿了顿，报出数：“5.70mm，差不多得了。”
　　“少了一位。”冼若淼立刻纠正，伸手点了点可动刻度的最后一位，
　　“千分位要估读，哪怕是0，也得写上，5.700mm，不是5.70mm。”
　　他的指尖擦过余星焱的视线，余星焱偏头躲开，忍不住想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什么都比他细，什么都比他准，连这种无关紧要的读数，都要揪着不放。
　　“知道了，啰嗦。”余星焱不耐烦地应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5.700mm写在报告单上，又捏起第二颗钢珠测量。
　　这次他没再马虎，拧棘轮时慢了下来，可还是在估读时故意写了5.699mm，和冼若淼后来测的5.700mm差了千分位。
　　冼若淼看着他的报告单，没直接戳破，只是把自己的测量数据写在旁边，推到他面前：
　　“你再看看，我测的是5.700mm，是不是你估读时看偏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指责，只有单纯的询问，眼底清明，没有一点算计。
　　这副清纯的样子让人狠不下来心再刁难，他盯着报告单上的两个数字，指尖捏着笔，犹豫了几秒，还是悄悄把5.699mm改成了5.700mm，嘴上却依旧硬气：
　　“我知道，刚才故意写错的，看你能不能看出来，算你过关。”
　　冼若淼看着他偷偷改数据的那两下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拿起实验报告单，开始计算平均值。
　　余星焱瞥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工整的计算过程。
　　忽然发现，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看似清瘦，却格外有力，连物理公式都写得赏心悦目。
　　第三次测量，两人终于有了默契，余星焱校零，冼若淼放钢珠，余星焱拧棘轮，冼若淼读数，动作流畅得不像话。老师路过看了一眼，笑着夸：“你们俩配合得真不错，这数据比其他组准多了。”
　　余星焱的脸瞬间黑了几分，扯着嘴角冷哼：“谁跟他配合得好，不过是他运气好，碰到我这种队友。”
　　冼若淼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余学神嘴这么硬，是不是心里觉得，其实和我一组挺不错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余星焱的耳朵痒痒的，着急把冼若淼推开，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
　　“冼若淼你有病吧！少自作多情！”他站起身，差点碰倒实验台上的钢珠，冼若淼伸手接住，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实验课结束，收拾器材时，余星焱把螺旋测微器擦得干干净净，放回盒子里，动作竟比平时细致了不少。
　　冼若淼看着他的小动作，没说话，只是把两人的实验报告单叠在一起，塞进余星焱的书包里：“报告单我帮你整理好了，明天一起交，别漏了。”
　　余星焱的手顿在书包拉链上，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走出实验室，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针锋相对，却又忍不住靠近。
　　余星焱走在前面，心里却悄悄记着冼若淼教他的棘轮用法，记着那微凉的指尖触感，还有他凑在耳边时那温柔的笑意。
　　他攥紧了书包里的实验报告单，多年的仇恨貌似淡了几分，只剩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该死，冼若淼这家伙，怎么连教个实验都能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但说实话，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冼若淼还做的不错。
　　会做饭，温柔细致，学习又好，虽然现在不知道还好不好，但这一场实验让余星焱放了一点心，没全忘，不用休学。
　　要是冼若淼休学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讲，余星焱都挺不情愿的。
　　先不说两人现在的“男朋友”关系，就是他休学了自己争第一也没什么意思啊。
　　呸呸呸，想什么呢。余星焱走在路上左右脑互搏。
　　最后决定赶紧回家预习，明天还有理论课，不知道冼若淼还能不能跟上。但是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关心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