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之外 我喜欢你》川川鹅

9、理论课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余星焱睡眼惺忪的从床上起来迷迷糊糊的去洗漱，隐隐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
　　应该是冼若淼在做饭吧，熬的南瓜小米粥？闻着甜甜的，爱喝。
　　冼若淼熬粥都喜欢熬的黏黏糊糊的，有点稠，但自己就爱喝那样的，食堂的汤汤水水，喝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余星焱对于冼若淼的一系列操作都已经习惯，虽然当初说好是他照顾病号，但病号愿意照顾他，他才不拦着呢。
　　冼若淼看见余星焱从卧室走出来，撕了张纸擦擦手，朝他打招呼
　　“早安宝宝，来吃饭吧，地瓜小米粥，蒸的粗粮，贝贝南瓜和紫薯，还有你那天想吃的面叶。”
　　冼若淼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愿意自己在厨房费时费力做出好看好吃的饭菜，余星焱就不行了，他觉得太麻烦，不是点外卖就是糊弄糊弄。
　　冼若淼来这几天，感觉自己的裤子都变紧了，算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吃吧，以后也吃不到了。
　　这么想着，余星焱坐下开始享用早餐。这一顿头脑风暴，也让他不知道多少次忽视那一句“宝宝。”
　　两人很快吃完饭，准备去接受知识的洗礼。
　　高数课的铃声刚落，阶梯教室的风扇慢悠悠转着。
　　讲台上的教授翻开花白的讲义，指尖点着黑板上的定积分公式，话题顺势拐到变力做功的推导上。
　　这是大一物理专业的必学内容，偏偏冼若淼盯着黑板上的受力微元示意图，眉峰轻轻蹙着。
　　失忆后脑子像蒙了层薄纱，从前烂熟于心的微元法拆解，此刻竟卡了壳，指尖在草稿纸上来回划着，总觉得步骤缺了块。
　　余星焱坐在他左侧隔一个空位的位置，余光早瞥见他这副模样。
　　笔尖顿在自己的演算步骤旁，他没回头，只是把写得工整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让纸边刚好露在冼若淼的视线里。
　　教授讲得尽兴，随手点人上台推演例题：“余星焱，还有一个冼若淼，你们俩上来，一个拆受力，一个算积分，配合着来。”
　　两人起身时撞了下胳膊，皆是淡淡一瞥，没说话，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粉笔捏在手里，余星焱先站到黑板左侧，刚要落笔，余光见冼若淼拿着粉笔在右侧顿着，目光落在题干的“变力F=kx”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板，显然是没想好怎么切微元。
　　教授抱着胳膊站在台下，班里同学的目光聚过来，冼若淼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就在他要硬着头皮落笔时，余星焱的粉笔先落了下去，白痕在黑板上划出受力分析的框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落进冼若淼耳朵里：“取dx微段，受力视为恒力，先标清位移区间。”
　　不是提醒，更像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冼若淼抬眼，撞进他垂着眼演算的侧脸，没多说，顺着他的框架落笔，补上台阶的位移坐标，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余星焱的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合拍。
　　余星焱拆完受力，算到积分上下限时故意顿了半秒，余光扫见冼若淼的笔尖停在积分号旁，便抬手在黑板上标了“0到L”，顺带勾出被积函数：“kx·dx，直接积分就行。”
　　冼若淼接得自然，手腕转动，一步步算出原函数，最后落笔在结果上，和余星焱心里的答案分毫不差。
　　教授点点头，笑着夸：“思路很顺，微元拆得准，积分也没出错，配合得挺好。”
　　两人走下台，回到座位时，冼若淼侧头看了眼余星焱，声音压得低，刚好盖过教授的讲课声：“谢了。”
　　余星焱翻书的动作没停，指尖划过书页的公式，淡淡回了句：“别算错了拉低平均分，你挂在黑板上，我难道就不丢人吗。”
　　话虽这么说，却把自己那页写满微元法拆解的草稿纸推到了两人中间的空位上，纸角对着冼若淼的方向。
　　冼若淼没再说话，拿起粉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补画刚才卡壳的微元图，偶尔抬眼瞥一眼余星焱的草稿，把缺漏的步骤补上。
　　余星焱余光见他落笔越来越顺，笔尖在自己的演算纸上轻轻勾了下，没再管，却也没把草稿纸挪回去。
　　课上到后半段，教授留了道随堂练习题，让同桌互相核对答案。
　　两人本不是同桌，却不约而同地把草稿纸往中间凑了凑。
　　冼若淼算得稍慢，余星焱先得出结果，没催，只是把笔搁在草稿纸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等他算完。
　　冼若淼落笔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草稿纸上，答案一致。
　　他抬眼就撞进余星焱的视线里，两人皆是一愣，又各自移开目光，余星焱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错题旁轻轻划了道横线，标了个简易的提示符号，没说话。
　　冼若淼看着那个符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头按着提示改了步骤，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声响在喧闹的教室里，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节奏。
　　下课铃响，教授夹着讲义走了，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离开。
　　余星焱收拾书包时，冼若淼把一张便签纸递过来，上面写着刚才那道例题的另一种解法，字迹清隽：“刚想起来的，这个方法算得快些。”
　　“你到底忘没忘？还记得多少？”
　　“不知道，再学学看看吧，一块一块的，我也不知道忘了多少。”
　　听闻余星焱接过便签纸，扫了一眼，塞进书里，淡淡“嗯”了一声，率先走出教室。
　　冼若淼跟在他身后，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上，映出两道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没人说话，却也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只有一种淡淡的默契，像此刻走廊里的阳光，不烈，暖暖的。
　　漫在两人之间，成了独有的过渡。余星焱走在前面，指尖捏着那页夹着便签纸的书，脚步慢了半拍，冼若淼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点释然的柔和。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书页，露出那道两人一起推演的定积分公式，也掀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裹着爱恨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