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之外 我喜欢你》川川鹅

7、心动 周六，餐

　　周六，餐桌上。
　　餐桌摆在家中老宅的红木长桌上，余星焱的爷爷坐在主位，余父陪在一侧，冼母笑着布菜，满桌的菜色精致，却衬得桌旁的两人气氛微妙。
　　冼若淼刚坐下就顺手给余星焱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是他偶然瞄到余星焱手机，看到他给吃纯享芦笋的视频点了个赞，料想应该是爱吃吧。
　　动作自然眉眼温和：“陪我在医院吃病号饭受苦了，吃点爱吃的。”
　　余星焱手一顿，筷子抵着碗沿，抬眼时眼底那点厌恶稍纵即逝，那么多年的讨厌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
　　面上扯出点不耐的笑，当着长辈的面没发作，只把芦笋拨到一边，声音凉丝丝的：“别管我，有手。”
　　余父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冼若淼已经笑着打圆场：“爸，是我多事了，星焱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他说着又给余星焱爷爷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爷爷，您尝尝这个，炖了一下午，不费牙。”
　　爷爷捋着胡子笑，连连点头：“还是若淼贴心，星焱这孩子，打小就倔。”
　　这话像根针戳在余星焱心上，他指尖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从前这夸赞都是他的，冼若淼来了，什么都被抢了，就连假意的温柔，都能讨得所有人欢心。
　　他垂眼看着碗里冼若淼后来又夹的虾仁，忽然想起初中时，冼若淼替他挡了校外混混的一拳，回来却只说是自己摔的，那时候他只觉得是惺惺作态，现在想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这慌意转瞬就被阴戾盖过，余星焱似笑非笑地看向冼若淼：“弟弟这么会照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余家亲儿子。”
　　这话带着刺，冼母的笑僵在脸上，余父轻咳一声：“焱焱，说什么胡话。”
　　冼若淼却半点没恼，只是转过头笑盈盈的看着余星焱，眼底依旧是那片看似平静的清明，语气淡淡：“在我心里，早就把这里当家了，星焱是哥哥，爷爷和爸爸是亲人，自然要用心。”
　　他顿了顿，又夹了个虾剥好壳，放在余星焱碗里，“你不爱剥壳，我帮你，别气了。”
　　余星焱看着碗里的虾仁，忽然觉得很烦。
　　他偏头看见冼若淼手腕上还有车祸留下的浅淡疤痕，那是为了救小孩弄的，这人向来如此，对谁都心软，软得像块烂泥，偏偏能让所有人都向着他。
　　他心底的恶意翻涌，端起面前的水杯，看似无意地晃了晃，半杯温水泼在了冼若淼的手背上，水温不烫，却足够让人愣住。
　　“失手了。”余星焱轻飘飘地说，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不好意思啊，弟弟。”
　　冼若淼手背上的皮肤泛红，他却只是轻轻擦了擦，抬眼看向余星焱，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还有点心疼：“手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
　　这反应让余星焱的恶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心口发疼。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情绪复杂多变。走到洗手间，反手锁门，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攥紧了拳头。
　　他恨冼若淼的善良，恨他的不争不抢，恨他明明占了自己的一切，却还能摆出这副无辜的样子。
　　更恨的是，自己竟然会被这副样子打动，竟然会在他车祸时心慌，竟然会在他剥虾时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了。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冼若淼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点担忧：“星焱，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了药，在包里。”
　　余星焱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洗了把脸，开门时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的样子：“吵死了，我能有什么事。”
　　冼若淼却没走，只是站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似乎想擦去他脸上的水珠，余星焱偏头躲开，“别碰我！”
　　冼若淼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收回，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他面前：
　　“擦擦吧，别着凉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从前是，现在也是。就算你说我们是情侣，也只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眼里的厌恶太明显了，宝宝。”
　　余星焱捏着纸巾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冼若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委屈和茫然，像只被抛弃的猫。
　　他心底的厌烦忽然就泄了气，却还是嘴硬：“是又怎么样？冼若淼，你别真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不过是我舒适的生活太无聊，陪你演场戏。等你记起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冼若淼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释然，还有点温柔：“就算是演戏，我也认。”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余星焱的衣角，“星焱，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想和你好好的。”
　　余星焱的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反应过来甩开冼若淼的手，扭头就走：“有病。”
　　只是走得匆忙，没看见冼若淼望着他背影时眼底闪过的那点了然，还有那抹温柔的笑里藏着的一丝狡黠。
　　他早在医院的时候就记起了一些事，记起了高中时两人并肩打架后的那碗热汤，记起了物理竞赛时他递来的那支笔，记起了这么多年，两人针锋相对里，藏着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不过，究竟是什么让他俩到了现在的地步，冼若淼怎么也记不起来。
　　回到餐桌，爷爷还在念叨，让余星焱多让着冼若淼，余星焱低头扒饭，一言不发，只是碗里的虾仁，他终究还是吃了。
　　冼若淼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替他挡开长辈的追问，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看似被动却默默护着他的棱角。
　　晚饭结束，两人一起回公寓，路上晚风微凉，冼若淼走在外侧，把余星焱护在里侧。
　　余星焱走在里面，位置稍微有些靠后，看着冼若淼的背影，手腕上的疤痕在路灯下若隐若现，他忽然伸手，拽住了冼若淼的衣角。
　　冼若淼回头，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余星焱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走路看着点，别又摔了，到时候又要我照顾。”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要你照顾。”
　　冼若淼笑了，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包裹着余星焱的手。
　　余星焱想挣开，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好。”冼若淼说，“那我就不看路，就让你照顾。想照顾我就直说嘛。”
　　余星焱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征服了，耳根红红的却没再挣开，任由他牵着走在晚风里。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这么多年，他们纠缠的时光，恨里藏着爱，怨里藏着惜，爱恨交织，终究还是分不开。
　　而余星焱心底的那点阴郁，在冼若淼温热的掌心下，正一点点被融化成柔软的温柔。
　　只是他嘴硬，不肯承认，只当是这场戏，还没演完。
　　可他自己知道，从冼若淼车祸的那一刻起，从他假装是他男朋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早就动心了吧小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