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失忆小鬼竟是早逝恋人》七海奈奈生

9、枫叶、秋天？ “枫叶，不

　　晚饭后，柳小奈将修好的手机还给了江枫，因为没有型号配套的手机屏，屏幕仍然是碎裂的，但好在终于能开机了。
　　柳银在他的通讯录里留了号码，又拉着江枫详细讲了关于那条银链的使用方法，刨去没必要的废话，归纳总结一下，大概是带着银链的部位能够与鬼有接触，并且效果可以延伸到持有物上。也就是说，板砖砸鬼，钢管敲鬼等物理驱鬼操作，理论上也可以实现了。
　　几人辞别，走在最后一个的洛何忽然一把揪住柳小奈的衣领，不怀好意道：“小奈，外面这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啊。不送送我们？”
　　柳小奈在心里大骂了几句洛何事儿妈：“干什么！我一个小朋友摸黑回来就不危险了吗！”
　　洛何佯装讶然：“呀，你不是说自己两百多岁了么。这会儿还装起小朋友来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早点睡我还在长身体！”柳小奈扒拉住门框不放，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柳银。
　　江枫一走，原形毕露的柳银大剌剌盘腿坐在沙发上刷起了肥皂剧，一边将瓜子磕得咔嘣咔嘣响：“早去早回哈，一会还要回来洗碗呢。”
　　洛何对鹞使了个眼色，足有一个半柳小奈高的鹞上前，轻而易举地把他从门框上摘了下来，夹在胳肢窝下强行带走了。
　　下了楼，鹞把柳小奈放在洛何旁边，自己走去了前头带路。洛何拉着柳小奈稍稍落后了几步，与前方的江枫和鹤秋拉开了一段距离。
　　柳小奈没好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故意的吧。”周边简陋的木板房里露出的残光是巷道里唯一的光源，洛何的神情隐于明暗之间，看不真切。
　　柳小奈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你指什么？”
　　洛何似笑非笑：“你说呢？”
　　“我听不懂……”
　　“罗盘的事。”洛何也不和他多废话，单刀直入，“相比卜魂罗盘，简易罗盘的准确率低上不少，但相应的，要承担的风险也是。你觉得，不过一个丢了记忆的小鬼，一个普通人类，怎么比得上她的安危呢？你说对不对？”
　　“……”
　　“我能理解。她对你而言，比任何其他事其他人都重要得多。”洛何的目光越过夜色，落在了鹞的身上，他忽然笑了，“因为他对我而言也是。所以，在不违反灵界条约的情况下，我不会阻止你做这些小动作。”
　　柳小奈没有接话。
　　“还有卜魂术，又为什么失效了？”
　　“因为……”
　　“因为你学艺不精？”洛何嗤笑道，“别傻了。柳银信你，就当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天真吗？我知道你是谁，任何人的卜魂术都可能失效，但你不会。卜魂术占卜不出吉凶，只有一种可能，这次的事，和设下罗盘的人，也就是和她本身有关。看你的脸色，我又猜中了？”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柳小奈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起伏的童音落在幽深的巷道里，莫名有些可怖。
　　“最好是这样。柳银对我有恩，我也不希望她有事。”洛何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直视那双散去了天真不似孩童的眼睛，“那我顺便再给你个忠告，你若是再继续当着她相亲对象的面喊她妈妈，她也会永远把你当作儿子。那样就太可悲了，想要的近在咫尺，却非要亲手挖一道无法僭越的鸿沟。”
　　“好自为之吧，柳小奈。”洛何拍拍他的肩膀，“无论你做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
　　洛何越过他，向着前方泛着亮光的出口走去。独留身后一道瘦小的影子，沉在黑暗里。
　　“那个小屁孩呢？”鹤秋向洛何身后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柳小奈。
　　洛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两手插兜：“走吧，一会赶不上末班车了。”
　　上了车投了币，洛何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
　　司机看看他头顶，没看到先前那只小红鸟，于是多问了一句。
　　“在这。”洛何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司机好奇地往他后方张望。
　　然后他看见一个红衣青年从后方抓住了洛何的手，面容冷硬，眼神凶恶得令他差点以为遇上了劫持车辆的抢匪。
　　司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江枫呆坐在车上也是无事，干脆掏出修好的手机，查询了一下云川中学。
　　不清楚鹤秋死亡的具体年份，江枫将云川中学和命案放在一起，输入了搜索栏，没有找到七八年前的信息，却得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这起命案发生在一个月前，两名案件相关的学生都是云川中学的学生，起因是一名失业在家穷困潦倒的中年男子，对社会产生了报复心理，先是扬言要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给自己在阴间做老婆，并在醉酒后付诸行动。两名女生与加害者并不相识，其中一名当街遇害，另一名在加害者实施杀人时及时逃离才幸免于难。
　　这条帖子下方还附有一个简短的视频，像是偷拍的那名幸存者。
　　女孩还穿着校服，佝偻着坐在镜头前，手指神经质地绞着。
　　无论旁人问了什么，她都没有过多的回应，重复的最多的是两句话。
　　“她是因为我才死的。”“该死的是我才对。”
　　她说了几句，情绪又无法平复似的掩面哭泣：“她不会原谅我的。”
　　在一旁等待良久的心理辅导员忙上前拍着她的背低声进行疏导，她却反应更激烈了。
　　“我知道她在这里！她在这里！”女孩尖声哭叫着，双臂抗拒地胡乱挥舞，一下一下捶打着试图按住她的人的肩膀，“她在看着我！”
　　视频到这里就被切断了，没有人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女孩的哭叫声仿佛还回响在耳畔，令人心底生寒。
　　江枫又往下翻了翻评论，多数是在谴责咒骂罪犯为女孩惋惜的，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先是有一个像是云川中学的学生留言：我去，这不是我们的秦大校花吗。
　　2L：哪个？被杀的还是活着的？
　　3L（层主回复）：活的那个啊。就算视频打了码，这个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我兄弟就是他的舔狗。而且她前段时间有一个星期没来上学，那会儿我兄弟成天跟我念叨。
　　4L：出现了，无中生友。
　　5L：不会吧，我是凶手我肯定挑漂亮的当老婆啊。
　　6L（层主回复）：我也纳闷呢。不过幸好她没事，不然得伤了多少少男的芳心啊。
　　7L：呵呵，我看有内情啊，这个校花不会是拉了她闺蜜顶死吧？还说什么她在看着我，怪瘆人的。
　　8L：dd，女人装疯卖傻技术一绝。哭的跟真的似的，我看这校花和她闺蜜感情肯定不咋的，当初会一块玩说不定就是打算专门拉个绿叶给自己衬托衬托，这种小伎俩我见多了。
　　再往下看，多是一些更恶毒的猜测，甚至有些已经与案件全然无关了。
　　在匿名的世界里，总有些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内心的黑暗面被放大后，便恨不得世上的一切都与他相同，是肮脏腐臭的。
　　江枫皱着眉划过，心中虽然为那名死去的女生惋惜，但这是新近的案件，也并没有出现男性死者，多半与鹤秋扯不上什么关联。
　　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江枫合上了手机。
　　转过头一看，身旁的鹤秋似乎因为对洛何和鹞交叠的手很是艳羡，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一边试图钩住他缠着银链的那只手的小指。江枫对他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心下理解他毕竟是很久没有感受过流动着鲜血的活生生的血肉的温度了，大方地把手递了过去。
　　鹤秋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连忙小心翼翼地握住，握住后又不敢有别的动作，只敢用视线一遍一遍地描摹，江枫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净修长，指甲也干净整齐，透着莹润的粉色。握了许久，他带着试探小心地摩挲了一下自己方才意外亲吻过的指尖，又去看看江枫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又闭上了眼，竟是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鹤秋怀揣着小心思，一点一点挪动着手指，悄悄将手扣入他的指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点，又害怕惊动了身边人似的忙又压下去。
　　可能是被云川中学勾起了往事的回忆，江枫做了一个有关过去的梦。
　　那是一个夏日，已经保送进入云川的他又回到了云川附属的初中部，探望以前的老师，同时也看看那条总是跟着他的小狗是不是又找到了新的投喂人。如果没有，他也与母亲说好，由她帮着着手安排领养事宜。
　　当他摸到那个曾经给它搭建的临时狗窝时，他惊讶地发现了狗窝前蹲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小狗率先发现了他，猛晃着尾巴冲他扑过来，黑亮的圆眼睛里满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的光。
　　“贺秋，别……”少年伸出手，仿佛是要制止小狗扑人，但当他与来人四目相对时，他先是有些吃惊，紧接着露出了与小狗极为相似的眼神。
　　江枫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圆脑袋，这个小家伙看起来被养的很好，比上一次见它又胖了一圈。
　　“你叫它什么？”
　　少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贺秋。”
　　“挺好听的。”看见被肯定后少年发亮的眼神，江枫不禁觉得有趣，又问，“为什么叫这个？”
　　“贺是跟了我姓，秋的话……”少年挠了挠头，耳尖泛红，露出了一个腼腆羞赧的笑容，黑眼睛看看地面，又认真地投向江枫，温柔而怀恋，“枫叶，不总是会让人联想到秋天吗？”
　　……枫叶？
　　然而正值盛夏，少年的身后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涌动着蓬勃的生气。
　　江枫猛地睁开眼，逐渐清晰的记忆又一次沉入了记忆长河，被河床的泥沙层层掩埋。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方才做了一个梦，是与一名少年有关，但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