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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雇佣了个驱灵师 “对我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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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青年欺身上前,拳风结结实实地落在身上,鹤秋才惊觉那青年竟是碰得到自己的。
鹤秋忍着疼痛承受了下来,没有出声,也没有逃离。
必须要保护江枫。
但是光靠决心也无法左右战局,红衣青年体术不凡,出手狠戾果断,要制服鹤秋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最终鹤秋被反拧了手臂摁在地上,身上火辣辣的生疼。这是鹤秋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疼痛感,几乎令他有了一种重生为人的错觉,似乎这样无力而绝望的境况,在他生前也有过相似的遭遇。
有什么在他脑内划过了一瞬。
要保护、要保护……
他听到有谁在他的脑海里这么说着,声音很熟悉,可是要保护什么,却又没有了下文。但他恍惚记得,那时候他没有成功,他没能保护好,因为他没有力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可以做到……
仇怨、不甘在澄澈的眼中凝了一片翻涌的血海,血海中翻涌着的不是血,是无边的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的火,他透过血海看到了一具破碎的陈尸,脖颈被巨大的尖锐之物割裂了,连着层薄薄的皮肉,它张嘴要说什么,却只咕嘟嘟从嘴边涌出一串血沫。
他睁大了眼,有什么要在记忆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鹤秋……”许是鹤秋在梦里又惹祸了,江枫眉头紧锁,吐出一句略带无奈的呓语。
他像是猛然从梦里惊醒,血海的狂涛平息了,鹤秋黑亮的眼中绽出一点柔和的光。金鱼落在他的眉间,鹤秋化作一枚火焰,在金鱼的腹腔内静静燃烧。
纯白。
洛何捡起金鱼,透过透明的糖纸,鹤秋纯白的魂火漂亮极了。
不该是这样才对,洛何眸光沉了沉,他方才分明嗅到了那股恶鬼身上才有的带着血气的恶臭。臭气浓烈,不似普通的恶鬼。
但来不及多想,耳尖的洛何已经听到了走廊上由远及近的说笑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红仓鼠,唤道:“鹞。”
被称作“鹞”的红衣青年盯着洛何,半晌,薄唇里冷硬地迸出两个字:“妍妍?”
洛何愣了一下,脸上难得出现了慌乱和窘迫:“不不不,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刚才、刚才只是……”
鹞冷哼一声,勉为其难地附上了那只圆滚滚的红仓鼠。瞬息之间,纸仓鼠长出了柔软的绒毛,睁开了圆溜溜的黑豆眼,几个跑跳在女老师打开办公室门之前落进了洛何的校服帽。
几个女老师说说笑笑地打开门,笑声止住了,办公室内呈现一副诡异的画面。江枫在椅子上睡觉,洛何站在一边,右眼紧闭呈wink状,桌上散落了各种糖纸叠成的可爱的小动物。
众老师:嗷,哪里来的小可爱。
“啊,这个……上课的时候江老师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我来看看他。”
众老师:嗷,还这么体贴。
“小同学你眼睛怎么了?”
因为中二病发觉得摘了美瞳比较帅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因为……面对漂亮姐姐当然要时刻wink才算礼貌呀。”
众老师:嗷,小嘴儿真甜。
事实证明,脸长得好还是有用处的。除了顺走了几只小松鼠小兔子之外,她们并没有深究洛何为什么不呆在自己的教室而是出现在这里。洛何想了几个理由搪塞过去后,她们就收拾了东西约着下班压马路去了。
洛何揉了揉后脑勺,心里叹道:她们再不走怕是头发都要被仓鼠揪秃咯。
江枫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他深深怀疑自己事实上是被饿醒的。洛何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桌前,吸溜着泡面,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泡面味。江枫吸了吸鼻子:……红烧牛肉味儿的?
他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奇异地发现一整天伴随着自己的那一种不适感消失不见了。
对面的洛何正巧吃完最后一口,把纸碗一推,冲着江枫伸出手:“你好,不是初次见面但容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柳新城卜魂柳座下首席弟子,洛何,是一名职业驱灵师。”
江枫的视线先是在洛何妖异的金瞳上停留了一会,然后飘到了他油汪汪的嘴角,扯了几张纸巾放在了他伸出的手里。
“啊,失礼了。”洛何也不尴尬,自然地接过去擦了擦嘴角。
“不解释一下?”江枫笑容和善,但里头说不出有几分“你不给个合理解释就把你剥皮拆骨”的意味。
“这可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啊。”洛何不满,他指指江枫的手腕,“你被那只鬼上了鬼枷,是我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抄的阻断咒,好歹是让你多活上几天。啊,饭都没来得及吃,吃你碗泡面不过分吧?”
江枫斜了他一眼:“你吃完了才问?”
洛何耸耸肩:“走个形式嘛。”
江枫摘了表,那道青黑色的印记果真淡上不少。
“我打个比方,”洛何想了想,选择了离他最近的泡面,“人死了呢,就好比这个吃完了的泡面。残渣,就是他死前没有实现的执念,面汤,就是他所剩不多的灵力。你要是放着不管,这面汤迟早也会干掉,残渣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有的残渣呢,不乐意,它会骗人和它签订鬼契,给它供应面汤。骗的若是江河湖海也就算了,普通人的灵力容量,大概也就是个……热水壶大小吧,供应个几次就油尽灯枯了。它也不会管鬼契的内容是什么,毕竟大多数热水壶,都活不到鬼契实现的那天。鬼枷算是鬼契成立的证明,和死刑犯戴的木枷留下的瘀痕是不是很像?”
洛何将衣领稍微往下拉了一点,青紫色的鬼枷盘踞在白净修长的颈部,随着洛何的呼吸轻轻鼓动着,恍若活物,触目惊心。
“对我来说当然没什么了,但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洛何压低嗓音,“它们都是死刑的前奏曲哦。”
死这个字眼落入耳中,江枫垂了眼帘。他对死亡的恐惧,早在八年前的变故中被带离到了另一个世界。他手腕上的皮肤因为鬼枷有些病态的苍白,依稀可见底下青色的筋络。冷色调的日光灯下,他的瞳孔很浅,唇色很淡,看去像是张褪了色的老相片。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似乎也同样的轻浅。
“鹤秋呢?”
洛何把手揣进口袋里掏了一会,掏出一条小金鱼。
江枫:……
这貌似是之前自己不要的那条。
江枫试探地叫了一声:“鹤秋?”
金鱼晃了晃圆圆的小脑袋,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一张嘴吐出一个圆圆的泡泡:啵。
江枫蹙眉:“他怎么这样了?”
洛何眯起眼,舌尖在虎牙上打了个圈,坏心眼道:“你不觉得他瞪眼的时候很像金鱼吗?”
金鱼吐出了几个愤怒的泡泡以示抗议。
“你还不满意?”洛何伸出手指在金鱼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给生人上鬼枷可是重罪,正常情况下你已经灰飞烟灭了懂吗?”
江枫不着痕迹地把鹤秋小金鱼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食指轻轻在圆脑袋上揉了两下:“那非正常情况下呢?”
“这就要问问你了老师。”洛何单手托腮,“他的魂火是纯白色的。但会存留于世的魂魄多是受执念驱使才不愿离去,魂火受情感影响必然呈现不同的颜色。纯白的魂火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因为纯白与执念之间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之所以说理论,当然是有特殊情况,我们驱灵师,与使魂签订鬼契的时候,会进行洗魂仪式。也就是说,把他生前的记忆洗去,以免他在危急情况受到多余杂念的影响,或者执念过深而恶鬼化。普通人不可能完成这种仪式,那么我猜测,是有灵界的人插手了这件事,事先清洗了他的记忆,再把他放到了你身边诱导你签订鬼契。”
金鱼腹腔内纯白的魂火闪了闪。
“可是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洛何歪了歪头,“他既然有洗魂的能力,干脆驱使自己的使魂杀了你不是更好?被抽干灵力而死可是很痛苦的,你会逐渐丧失五感,流连于彼岸与人间的分界点,然后是呼吸、心跳,直到被医学上宣布死亡。但是这时你的意识还锁在你的身体里,你会感到自己浑身长满饲育蛆虫的腐肉,又或者被推进焚化炉烧得噼啪作响。”
“老师,是谁这么恨你呢?”
洛何说的骇人,鹤秋的魂火闪的更快了。
江枫叹了口气,安抚地捏了捏它的鱼鳍:“你怕什么,要面对这些的是我。”
洛何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难道你不怕?”
江枫摇摇头:“怕也不能解决问题。”
洛何赞许:“要是我的雇主都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江枫:“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方法,固然是有的。不过老师,”洛何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你也想雇佣我吗?”
江枫:“……”
“别这么紧张,我们不收钱,你也可以当成是社区义务劳动的一种。”
江枫:“那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洛何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但是会收取一些钱以外的报酬,当然具体是什么还要视结果而定,这可是咱们这一行的老规矩呀。”
江枫似乎看见了他背后晃动的狐狸尾巴,有些犹豫。
“现在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我请你雇佣我,不如说是老师你更需要我的帮助吧。或者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洛何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眉眼弯弯,“放心,不会是让你很为难的报酬。”
江枫稍一思索,就理清了利害,他点了点头。
“诶呀,老师不愧是聪明人。那么雇佣关系达成,又到了喜闻乐见的讲故事时间。”洛何一合掌,不多废话干脆利落地切入正题,“来说说你们签订鬼契的过程吧。”
江枫把自己捡到这个小鬼的过程大致叙述了一下,而鬼契,想必就是指的那份鹤秋要在恢复记忆后把生前财产全部送给江枫的字据了吧。说起来,还是他主动要求立这个什么破字据,鹤秋同为受害者的可能性比从犯总归要大一些。但若是问究竟是谁要他死,他的交际圈仅仅限定在校园中,生活两点一线,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招人恨的机会。
“这可真是……唔。该怎么说呢?”洛何看江枫的眼神闪闪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什,“……心大?”
话是这么说,但洛何脸上明晃晃地写了“你缺心眼”四个大字。
“敢于向鬼魂要债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厉害了呢老师。也算巧,我师父她对追本溯源的业务最为拿手,未来几天我们大概都要一起行动了。对了,还得介绍一下……”
一只红仓鼠从他的帽子里滚落,化作一个身量高大的青年。
“这是鹞,我的使魂。”
恢复人身的鹞脸上的戾气更深重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学着洛何的语气:“对待漂亮姐姐当然要……”
“我错了我错了,”洛何笑容一僵,狐狸尾巴也倏地收了回去,他慌忙踮脚去捂他的嘴,“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江枫心想,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鹤秋小金鱼:吃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