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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监视 希望他能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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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只有鹞一人在折腾冰箱里的食材。洛何和鹤秋凑在一块消极怠工,洛何手上捧着一张写了潦草咒文的纸巾,不断地传出江枫和秦抒交谈的声音。
洛何饶有兴味地听着,丝毫没有正在偷听的自觉:“老师还真是敢说啊。不可以?可不可以很重要吗?把自己的死迁怒给别人的灵我见多了,甚至还有恶灵仅仅因为自己家庭不幸,对美满的家庭心生嫉妒,就附身到一个三口之家的孩子身上,杀了他的父母。物伤其类不假,但隔了生死就算作两个种族,悲喜又如何共通呢?把人类的那一套沿用到恶灵身上,也就只能哄哄秦抒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年纪还要小秦抒一岁。
听到“隔了生死”,鹤秋的神色微不可查地黯了黯。
鹞一手抄着大锅铲,一手拿着筷子回身往洛何的嘴里塞了块茭白,洛何叼过去嚼了嚼,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又被塞了一嘴。
由于嘴里塞了东西,洛何说话有些含混:“不过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哪怕我们今天没有来到云川,秦抒应该也不会丧命。这个白歌,只是不想让秦抒那么轻易死掉吧,还真是个恶劣的家伙。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疑点,她是怎么抹去我的印记,逃过鹞的禁制,来威胁秦抒的呢?”
鹤秋半个字没听清,迷迷瞪瞪地问他:“你说什么?”
洛何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我说,她是怎么抹去我的印记,逃过鹞的禁制,来威胁秦抒的。明明门窗上都有鹞的禁制……难不成……唔。”
想到那个可能性,洛何表情略微有些抽搐:“下水道?略重口了吧……为什么我要在吃饭前想到这个?”
鹤秋含糊地应着,心里还想着江枫刚才对秦抒说的话,那些话语分明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分明十分符合江枫本人的理性,却无端让他觉得难过。就好像,那种理性是他被迫穿上的伪装,用以掩饰他某一千疮百孔的内里。
他曾经并不是这样的。鹤秋没有相关的记忆,仅仅是直觉这么告诉他,他却万分笃定。
在饭桌上,秦抒才终于后知后觉她家中多出了一个人,而且方才把自己从浴室里捞出来的也并不是江枫,是这个人。
看看鹞身上的红衣,她很容易就联想到那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出现的赤鸟……即使那只小巧精致的赤鸟与这人的体格实在不相配。在其毫不避讳地附上纸鹤抖开燃烧的羽翼后,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会觉得赤鸟像人并不是错觉。
这天下午,江枫打扫了浴室后就一直守在秦抒身边,听冷静下来的秦抒讲了讲她在浴室里遭遇的事。洛何则带着鹞把这座房子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门窗加管道设下了禁制。白歌就好像不愿意与他们打照面似的,这一天过去也没再露脸。
洛何忙碌了一下午,设完了禁制往沙发上一瘫,不一会儿就被那实木沙发硌得骨头生疼。他直起身,掏出红纸折了只猫猫头,对着鹞晃了晃。赤鸟带着嫌弃的表情往那猫猫头上一撞,就变出一只红色大胖猫落到洛何怀里。洛何把脸埋进那软绒绒热乎乎的肚皮蹭了蹭,嘟囔道:“怪哉怪哉,硬得硌骨头,冷得冻屁股,也不铺个软垫。”
“可能是没人坐吧。”江枫虚掩上房门,走了出来。秦抒因为头发浸了水,又在钟楼上吹了好一会的冷风,似乎有些受凉,刚吃了药睡下了。
确实,以秦抒目前的状况,她的母亲居然还在外地要两天后才能赶回来,家庭关系有多凉薄可想而知。无论是沙发还是其他的摆设,都与家具店内的展品别无二致,没有分毫家的气息。
几人趁着现在迅速交换了一下情报,都对江枫在窗外发现的那半个类似脚印的印记比较在意。
“一开始没有。”一直窝在洛何怀里安安静静的胖猫忽然开口就是一个雄浑低沉的男声。
鹤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咋咋呼呼道:“你居然还会说话?!那你变成鸟的时候怎么每天啾啾啾的卖萌?”
胖猫优雅轻盈地跃上洛何的肩头,毫不客气地对着鹤秋的脸来了一爪子,又转身优雅轻盈地跳进洛何怀里。
鹤秋捂着鼻子,嘴里嘶嘶抽气:“哇!没鬼权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鹞抻了抻肉垫,对鹤秋豁牙,看样子还想再来一下,被洛何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附灵态的时候说人话会消耗灵力。”洛何解释,“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鹞,你的意思是一开始那里并没有那个印记?”
猫大爷窝在洛何腿上,不满地把爪子从洛何手下抽出来叠在上边,这才给面子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在鹞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试图进入这里。”江枫得出了结论,“可这座房子的窗口不少,他为什么能正巧挑中秦抒的房间,为什么又能正巧赶在鹞离开后?”
洛何眯了眯细长的金瞳:“或许,他正在附近的某处监视着我们。”
鹤秋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视线般四下环视,恶寒道:“你说得我全身发毛。”
“鬼并不会全身发毛,胆小鬼才会。”洛何随口怼了他一句,“慌什么,我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而已。目前敌暗我明,形式对我们不利,但也侧面说明了,他至少没有强到可以肆无忌惮和我们正面作战的地步。”
江枫皱眉:“这个人想要对付的,是秦抒,还是我们?”
“这就要看那个人和白歌,谁才是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了。”洛何说,“如果主导者是白歌,那么这个幕后人很有可能是有求于这个恶灵而协助她进行复仇,我们只是碰巧救下了秦抒而已。如果主导者是那个幕后人,或许他利用白歌就是为了让我们参与其中。”
鹤秋听得晕乎:“可我们是今天才遇到的秦抒啊,白歌并不是在她遇到我们后才出现的,难道那个幕后的人还有预知能力吗?”
洛何扬眉惊讶道:“鹤秋,我发现你变聪明了。”
鹤秋茫然:“……谢谢?”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和卜魂柳的遗族有关的话,会预先知道我们和秦抒有交集也不无可能。这样一来,他的目标是我们的可能性也大上不少,毕竟,我师父还和柳家沾亲带故呢。”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脚印和白歌出现的时间点也让我十分在意。我先假设,他试图进入秦抒的房间,是为了使用某种方法骗过禁制将白歌送进来。下午秦抒身边有人的时候,白歌可一直没有出现,这或许说明她只有依靠那个人的力量,才能突破禁制。不愿意被我们看见的也不是白歌,而是那个人才对。”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我也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躲着不敢出来了。柳家擅长的是卜魂术,单论武力值一直以来位于洛花青柳四家最末,这也是为什么那个人只敢藏在背后耍这种小伎俩。”
“等等,你一开始说这个人可能在监视我们,那另一方面,监听也是有可能的吧?”鹤秋有些紧张,“你说这么多,就不怕被那人听见么?”
听到这话,洛何唇角一掀:“他能不能听见,试试不就行了。”
睡前,江枫检查了秦抒门房内的窗上了锁,一转身撞见鹤秋和洛何凑在门边,不知道在一起捣鼓些什么。
“这有什么用吗?” 鹤秋好奇地看洛何将一枚小小的铃铛松松地系在门把手的末端。
洛何示范地一按门把手,内侧那枚小小的铃铛就从把手上滑落,就在它做自由落体运动的过程中,凭空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鲸鸣,飘渺虚幻,凄怆空灵。
鹤秋瞪大了眼睛,江枫也着实被这声鲸鸣震撼了一下。
江枫:“这是什么?”
“妖铃古鲸,在下坠的过程中,里面封印的鲸灵就会因为回想起鲸落而发出长鸣,这种声音普通人并听不到,也就不用担心扰民。”想起它的制造者那张有些欠扁的脸,洛何忍不住磨了磨牙,“本来不过是某些无聊的人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洛何复又拾起那枚铃铛,重新系在秦抒房门内侧的门把手上,然后招呼几人出来,将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鹤秋忍不住问:“可这房子里到处是禁制,他今晚还会出现吗?”
“我认为会的。”洛何分析道,“如果主导者是白歌,那个幕后人没有反抗的余地。要让神智低下的恶灵强忍复仇的欲望是很难的,她已经忍了一个下午,夜晚阴盛阳衰之际,她不可能没有行动。如果主导者是幕后人,他更是等不起。我们并不会在秦家久留,如果什么也没发生就放我们离开了,他根本没必要让我们参与到这起事件中。而且,夜里方便做的事,可多了。”
鹤秋想了想,忧心道:“那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在窗户上安一个,万一他不走门……”
“就这一个。你以为是什么地摊货吗?”洛何没好气道,“而且你不觉得强行破窗的动静比铃铛落地大多了吗?”
鹤秋挠挠头:“好像也对……”
洛何又正色道:“反正你们今天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房门锁上或者拿东西抵住,别走出禁制的范围,一切交给我和鹞就好。希望他能找到我给他留下的‘缺漏’,可不能让我白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