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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窗边的小帅哥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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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枫睡眼朦胧地打开房门,一眼看到的就是委屈巴巴蜷缩在沙发一角的鹤秋,除了过白的肤色和毫无起伏的胸膛,乍一看与活人并无两样……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种虐待未成年的罪恶感。
但是这样一来,就足以证明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并不是一个荒诞的梦境了。
江枫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正当江枫刷完牙打算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时,脖子上突然传来的阴冷冻得他一个瑟缩,结果就是……他把最后一口漱口水“咕嘟”一下咽了下去。
江枫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假装看风景的鹤秋。
“早安。”被瞪了的鹤秋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毫无歉意地咧开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无辜。
伸手取毛巾打算擦把脸清醒一下,江枫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青黑色的印记,藤蔓状的纹路杂乱间又似有某种规律,锯齿状的边缘看上去像是某种口径不变的兽口以相同力道相同间距绕着手腕啃了一圈,摸起来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触感,总之不像是淤青或是过敏一类的东西。江枫盯着看了半晌,没琢磨出什么头绪。
给鹤秋那小鬼头看了,他也表现得一片茫然,所幸那一圈印记暂时还没有带来任何不适或者疼痛感,只是有些醒目。
教师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有纹身,但是也有类似的潜规则存在。未免被错认成纹身,江枫取了个腕表正巧把印记遮上,也就和往日一样上课去了。
这一天江枫的状态出奇的差,仅仅是站着上完上午的一节课,他就感觉到翻涌上来的头晕以及困乏,手脚僵冷。
呆在办公室里,江枫摘下了手表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纹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道纹路比起早上,颜色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或许还是去一下医务室比较好?……不,这怎么看都不是常识里的东西,多半和鹤秋的出现有关。所以还是得找个寺庙或者道观?
一边的鹤秋正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看恐怖片,正看到电影中的女孩将头颅拧转了180度冲着镜头狞笑,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能不能安静一会。”江枫忍着头疼继续翻着教案备课,话里透着几分烦躁。
鹤秋转头小心瞄了一眼江枫,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江枫才意识到恐怖片音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抬眼看看,连带着鹤秋这会也不在电脑前。青春期的小孩子么,大概是被他凶了一句后闹脾气了。
江枫抿了抿嘴,他尚能反思自己适才对鹤秋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点,但是头疼与莫名的烦躁感让他非常没有精力去哄小孩子开心。
“你还好吗?”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枫一怔,正对上鹤秋关切的眼神,手上被塞了杯热水。幸亏这会儿办公室里没人,不然看着一只咖啡杯自动飞去墙角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再飞回来,还是对心脏挺不友好的。
鹤秋回来以后也没有再打开那部没看完的恐怖片,反而研究起了某些网页链接推送的沙雕霸总文。
江枫抱着热水,喝了几口暖了暖身,边翻着教案边时不时看上几眼鹤秋捣鼓的背影,也不知是热水真起了效还是心理作用,那种晕眩的不适感和莫名的烦躁感减退了许多。
下午是高二四班的课,他没记错的话,课上有那么几个极其喜欢惹事的家伙。
江枫长出了一口气,希望这节课能平静地上完才好。
但是他猜错了,惹事的是有,不过不是那几个不把美术当回事的同学,而是以关心他身体的借口硬要跟着来上课的鹤秋。
这个小混蛋仅仅老实了半堂课的时间,许是看他没事了,美术课又听得无聊,一会捡后座同学的橡皮丢前桌的后脑勺,一会又把自己挂在吊扇上一圈一圈转了起来。
吊扇本来已经很老旧了,这几年学校安了空调,吊扇也很少再被启用,某些部件都有些锈了,这一转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刺耳响动。吊扇下方的同学无一不惊恐地盯着无风自动的扇叶,忧心那玩意儿会不会下一秒就掉下来。
讲台上江枫只想把这个闲不住的烦人精丢出教室,但碍于众目睽睽不便动手,他憋着口气,半堂课粉笔摁断了十七八根,本来已经不疼了的头也被气的太阳穴直跳。
暗中关注着吊扇的学生不少,不过在这十几道视线中,仅有一道是越过了吊扇,直直地锁定了始作俑者鹤秋本身的。鹤秋似有所感地偏过头,望向视线飘来的方向,没有找到视线的主人,却被窗边的一名男生吸引了视线。
原因无它,男生的样貌实在过于出众,恍若一柄张扬耀目的刀,破开一切平庸无趣,天生就该作视线的中心。
男生面容精致挑不出错处,微鬈的黑发在脑后束了一个俏皮的小辫。狭长上挑的眼眸微阖,纯黑的瞳孔映着窗外的火烧云,染上了点点金芒。
夕阳的余辉里,洛何神情温柔地从书页里抽出一片红纸,安抚般细细摩挲着。他的眼眸分明闲散地眺望着窗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顿。纤长灵活的手指上下翻飞,鲜红的纸张与白皙的指节相映成趣。
从他抽出纸张到纸鹤成型,前后不过短短十来秒的时间。
鹤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正想将视线移开,却见那纸鹤的翼尖轻轻抖动了一下,纸质的翅膀也隐隐泛着光,浮现出羽绒的纹路。
鹤秋一惊,还没等凑近细看,却见一只极煞风景的手从斜后方伸出来,一把夺走了那只纸鹤,一瞬间所有的异状仿佛只不过是鹤秋的幻觉,被后排男生捏在手里的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纸鹤而已。
钱毅像是发现什么大新闻似的一扬手:“豁,我们的洛何大少爷又在整这些娘们兮兮的玩意儿了!”
江枫注意到了教室角落的小骚动,他拧眉往讲台下看去,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往上飙了几百。
这个洛何他有些印象,似乎因为脸很受班上小姑娘的欢迎,之前有一节肖像画的课作业里不少是画他的,结果这个洛何哪个小姑娘的情也没领干脆画了他自己。他上课有时候会折些小动物,虽是在开小差,但他手灵巧的很,什么都能折个形貌,这点他作为美术老师当然是欣赏的。
而那个钱毅,则是他之前就担心的坚持不懈搞破坏的家伙,似乎很不把副科老师放在眼里的样子。
洛何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伸手:“你最好还给我。”
钱毅不知从哪得知洛何对这些个折纸很在意的消息,得意地捏着纸鹤晃了晃:“就不,你求我啊。”
洛何收回手,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深意和玩味的笑:“哦,那随便了。”
钱毅没想到洛何会是这个反应,一噎,随后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的纸鹤几下撕了个粉碎,鲜红色的纸鹤碎裂后,那恍若流动的血色一瞬间成了如同经年的锈渍般的深褐色,扑簌簌从他指间落下,撕完后他才总算觉得解气了些,还不忘挑衅地冲洛何一扬下巴:“怎么样……”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啊!!!”钱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教室上方的吊扇,脸色发白,表情惊恐,一声带着颤音的大叫吸引了整个班级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啊钱毅,”钱毅的同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吗?”钱毅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的眼神都显得茫然无措,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那里有个人啊!吊扇上挂着个人啊!”
其他人虽然看不见他嘴里说的“人”,但是结合钱毅平日里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表现和现今吓得脸色泛白的窝囊样子,都在心里潜意识接受了吊扇上有东西这个说辞。
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向教室的前后门靠近了。
作为教室里惟一一个知道实情的人,江枫正想说上几句安抚一下民心。挂在吊扇上的鹤秋不嫌事大地把脑袋转了360度,比之前那个恐怖电影里的女鬼还要多出半圈,冲着钱毅“桀桀”笑了两声,语气幽怨地说了一句:“哎呀……你能看见我吗?”
江枫这边心里正吐槽着鹤秋还真是会活学活用,看个恐怖电影吓人技术也能有所精进,那边的钱毅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枫:……现在的孩子心理都这么脆弱的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是被他带来的鬼吓晕的,他还是有一定责任在的,况且对于钱毅为什么突然能看见鹤秋,他心里也存有一定的疑虑。江枫走过去掺起晕过去的钱毅,鹤秋一脸无辜地从吊扇上摇摇晃晃地飘了下来,跟在一边。
留了话让他们自习,江枫搀着钱毅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这男孩子看着不胖,却是个实心的不掺水分的,江枫搀得略微有些吃力。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肩上的分量轻了些,一转头,却是那个名叫洛何的漂亮少年。
“我和钱……钱同学是好哥们啊,有些担心所以过来帮忙了。”分明连自己同班同学的名字都想不起,洛何没有丝毫动摇一脸担忧地说着。
江枫扯动嘴角敷衍地假笑:“……”虽然他并不清楚上课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明眼人都知道洛何和钱毅就是矛盾的主体,这会还装什么好哥俩呢。
话虽如此,既然是来帮自己减轻负担的,江枫也就没有拆穿他。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钱毅量了体温,测了心律,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通,最后得出了结论:“啊,可能是睡着了吧。”
江枫:“……睡着?在课上突然睡着吗?”江枫下意识隐瞒了钱毅是被鹤秋吓晕过去的事实,虽然贸然说出来指不定校医会给他指路出门左拐心理辅导室。
校医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江枫:“有时候老师上课太无聊是会这样的啦。”说完似乎是怕对江枫的自信心造成伤害,又补充了一句:“啊,也有可能是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
江枫不知道接句什么好,又觉得医务室不能白来:“没什么药要开?”
校医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江枫不知道校医偷偷在心里给他立了个什么人设,但用脚趾头想想也不会好就是了。
医务室里间有一张暂供休憩的小床,江枫掀开帘子进去,钱毅躺在上面,鞋子也没给脱,枕头被洛何扯去垫在腰后,这个口口声声关心同学的小骗子,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折纸。
鹤秋站在他背后看着他折,一个活脱脱的背后灵,但在洛何手里的小兔子渐渐成型后又忍不住眼睛发亮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倒显得床上没人疼没人爱的钱毅有一丝莫名的凄楚,高壮的身躯也惹人怜惜了起来。
江枫看钱毅胳膊动了动,但一边两个小祖宗完全没有关注的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想到方才校医说的多喝热水,便拿了桌子上一个一次性纸杯出去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钱毅悠悠转醒,睁开第一眼看见了自己最讨厌的一张脸,晕倒前的记忆也渐渐回笼。
“洛何!你到底耍了什么鬼把戏!”
洛何无辜地眨眨眼:“诶呀,我关心同学送你到医务室,你怎么反倒血口喷人呢?”
“你关心我?你放屁!”钱毅被这个人的说谎不眨眼震惊了,他啐了一口,正要接着骂,这时视线下移看见了洛何手中赤红色的小兔子,于是他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一把揪住了红茸茸的兔耳朵。
“你最好不要……”洛何话说到一半,钱毅手上一个用力就扯掉了那对漂亮的兔耳朵。
“最好不要怎样?”钱毅得意地抬头,狠话溜到嘴边,却和洛何背后一张惨白的脸对上了。
钱毅顿时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鹤秋小声咕哝着:“真没礼貌,我有长那么丑吗?”
“不怪我,我说过了的。”洛何无所谓地耸耸肩,从地上捡起两只红耳朵,拼了一会放弃了,干脆把兔子的耳朵根撕得圆润了些,这下红兔子成了红仓鼠,洛何满意了。
正巧拿着热水进来的江枫:……我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