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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图书室里的怪人 那是一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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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同桌推推他的身子,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了一会,见罗维没有反应,他又说:“刚才老师来把徐妍带走了。他说徐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出现了幻觉,可我们都觉得不是。你刚刚也看到了吧,她那个样子简直像是中邪了一样,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之前那几个和白歌关系不好的都怕死了呢,你那个时候居然还敢站出来帮秦抒说话,真佩服你啊。”
罗维神色有些异样:“佩服我?”
同桌随口应和道:“当然啊,就连本来口口声声说喜欢秦抒的那几个,还不是在关键时候当了软脚虾。就看着徐妍这么欺负人,连个屁也不敢放。都说患难见真情,果然不假。”
“那如果你是秦抒,你会喜欢上我吗?”
同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犹豫了下,虽说他心里并不真的这么想,但对上罗维的双眼,他心中莫名地打了个战,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呃,我想会吧。”
罗维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喃喃道:“是啊,我就知道,是这样没错。”
另一边,洛何追踪了白歌所在的位置,这里是一个老旧的图书室,没有窗户,逼仄的空间里挤满了高大的铁质书架,书架是双面的,也就是说,只要将上面的书全部拿走,书架两侧的人就可以看见对方。粗略看去,这些书像是很久没有人借阅了,书架上积了厚厚的灰。
往深处走,外面的光源照不进里面,老旧得两侧发黑的日光灯忽闪着青白色的灯光,两排书架之间,只勉强留出一个人的宽度,狭窄得连光也不愿意挤进深处一探究竟。
这种地方,显然对鹞是极其不利的。洛何将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红纸已经没有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着实低估了这所学校摄像头的个数,不过他并不惊慌。
因为,这里是图书室。
他快速扫了眼身旁的书架,在分类为“科技文化”一溜的正经学术书中一眼看到了一本《腹黑老师:我的契约小娇妻》,来不及吐槽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书,他伸手把他抽了出来。书像是人工装订的,竟然是本不多见的线装书,他只稍微一抽书就散了架,洛何抽了十几页,写了符咒。
他一打响指,书页哗啦啦地悬浮起来在空中折叠变形,自动折成纸鹤的模样,缀在他身后。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才抬步向图书室深处走去。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洛何听到前方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在狭小的图书室中带了点混响,显得古怪而瘆人。
再往前越过两个书架,洛何才终于感应到白歌已经近在眼前,距离自己仅有一个书架的距离。
为了不惊动白歌,他悄悄绕到书架后方,抽掉了中间的几本书,却不想,他看到少女坐在角落里,表情痛苦,大张着嘴,嘴里赫然塞进了一只惨白的手臂,手腕以下已全部没入。
见此情景,洛何也顾不上什么惊动不惊动的,十数只纸鹤迅速穿过他拿掉书后出现的缺口,将白歌的鬼魂死死钉在墙上。
她身周十六道裂口豁然张大了,身躯几乎被这几道裂口割裂得支离破碎。每一道裂口已经都如同她面部那道,长出了齿舌,发出婴儿般细弱的哭嚎,滴滴答答流淌着血红色的涎水。
她疯狂地挣扎着,涎水渐渐将纸鹤染红了。
洛何知道仅凭这些困不住她太久,又扯了几十页飞快地写上符咒。被染红的纸鹤失去了效力,啪嗒落在地上。
在白歌挣脱了束缚,苍白冰凉的指尖即将落在洛何脸上时,赤影从他的口袋里跃出。鹞一爪子挠在白歌的手背上,皮肉绽开来,却没有流血,如同被切开的白生生的鱼肉。
顷刻间,一簇赤色火苗自伤处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尖啸一声,皮肉被这簇火焰烧灼干净,终于完全不见了人形,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按照常理来说,鹞这一爪只是撕掉了恶灵的伪装,使其回归本真的样貌而已,并不会对其造成重创。他也只是想为洛何争取一些时间。
但白歌的反应却出乎了洛何的意料,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可见白骨的双手,又快速偏头看了眼角落的秦抒,继而放弃了攻击,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连自己可以瞬移这回事也没有想起来。
而在这时,符咒终于写就,在洛何的操纵下,数十只纸鹤向她扑去,堵住了她逃离的路。不多时,白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白色纸鹤铺满淹没,无法动弹,而洛何也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有些呼吸急促。
暂时制住了白歌,洛何这才有机会去查看秦抒的情况。秦抒干呕了一阵,吐出几个白色的纸团,从她身边摊开的几本被有撕扯痕迹的书来看,这应该是上面的纸页。
见吐出了异物的秦抒脸色好了许多,洛何正想速战速决,就地把恶灵给净化了,却突然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敏锐地一侧身,一只手捏住了飞身扑过来的秦抒细弱的手腕。
洛何咬牙切齿道:“我可不会让你暗算第三次。”
秦抒还在不断地挣扎,试图对他发起攻击,洛何头一回遇到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真是要被她气乐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洛何一回头,被一束强光晃了眼睛,手上一松,脱离了桎梏的秦抒甩开他就奋力向外逃去。
与此同时,墙上的纸鹤也哗啦啦落了下来,在洛何脚边铺了厚厚一层,而白歌也借此机会瞬息之间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一地黑红色的血渍与残缺的血肉,昭示着方才这个恶灵受了不小的创伤,当然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看不见的。
洛何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个头也不高,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而硬要说有什么能给人留下印象的,也只有他白得不自然的肤色,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此时他色厉内荏,脸上带着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强装的镇定,手持一个强光手电,正是刚才晃了洛何眼的东西。
好不容易困住的恶灵被放跑了,洛何没好气地解释:“我是在救她。”
“你骗人!”大喝一声,那个青年又像是害怕洛何生气一样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补充,“之、之前也有人像你一样,在、在这里欺欺欺负人。我会告诉你们老师的!”
“之前?”洛何走近了一步。
“咿——!!!你别过来!!”青年惊恐地捂住了嘴巴,显然不想和这类暴力事件扯上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我可什么也没说!”
洛何坏心眼地装作不良少年捋起袖子,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向他走近,青年又往后退了两步,但背后就是墙壁,他已退无可退。
“……算了,看你也什么都不知道。爷有要紧事,没工夫在这和你胡搅蛮缠。”这个看上去胆子只有针尖大的家伙已经脸色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晕厥在地了,洛何摆摆手,好心地没有继续恐吓他。
谁知他正要往外走,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忽然大叫一声抓住了他的胳膊。
洛何瞥他一眼,吓得他又赶紧放开。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洛何手上那半本小说残骸:“你、你毁了我的著作!你!你你你!”
“著作……”洛何一头雾水,拿起手中还剩半本的小说翻了翻,“就这?”
“不会啊,我挑的是本玛丽苏言情,作者叫什么锅,啧,名字也挺没品味的。”一抬头,被青年受了屈辱敢怒不敢言泫然欲泣的表情吓了一跳,“……是你写的?”
青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盈满泪光的双眼在无声地控诉谴责,看得洛何一阵心虚。
“那怎么办……”洛何犯了难,提出一个建议,“帮你粘起来?”
青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洛何,见他似乎不是在说反话,瘪瘪嘴,委屈地点点头。
讲道理,这事归根结底确实是洛何理亏。
洛何有商有量:“我这会有急事,你等我……”
“嗷——”那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无赖似的嚎哭起来。
洛何没想到一个成年人能不要面子地说哭就哭附带撒泼打滚。
“诶你别……”洛何被他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惯了无赖的洛小少爷终于碰到了搞不定的硬茬子。
洛何最终还是妥协了,料想那个恶灵方才受了不小的创伤,应当暂时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但他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让鹞继续追踪那个家伙。赤影一闪,鹞便从那个青年看不见的角度飞走了。
相比洛何这边忙着捉鬼,江枫却对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来之前他还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由于什么原因出现了缺失,但他却没能从迟肃的叙述中找出鹤秋的影子。那些往事毫无破绽、浑然天成,他的人生中从头到尾没有鹤秋这一号人的存在。
鹤秋存了点赌气的成分,闷声说道:“我出去透透气。”也不等江枫的反应,他自顾自飘出了办公室。
但当他真正出来之后,他又莫名地有些后悔,那些和江枫有关的事,他一点也不想错过,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鹤秋抬眼看向教学楼里那些奋笔疾书的身影,心里有些嫉妒。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这样他还能释然,就算没有参与到江枫的过去,他们至少还有未来可以书写。但自见面起就被阴阳阻隔的他们,在最开始就宣告了终结,哪里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办公室内。
“对了。”叙旧告一段落,迟肃在办公桌上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到他手上,“这个是你们那一届的毕业照,一直没机会拿给你。虽然你没能来拍,但是大家给你留了个空位。”
江枫一怔,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老师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迟疑地打量了江枫几眼,低头小声在迟肃耳边说了几句话。
迟肃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江枫知道他是有要事需要处理,颇为识趣地起身道别。而且,他也有些忧心鹤秋那个小鬼。
迟肃带了些歉意地和他道了别,就和那位老师一并离开了。
这次拜访,似乎对找回鹤秋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帮助,此时也只能期望洛何那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走出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蹲在门边的鹤秋,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走了。”江枫揉了揉鹤秋毛茸茸的发顶。
走向校门的路上,江枫抽出了信封里的照片。就如迟肃所说,那个信封里是一张塑封的照片,上面大多是给他熟悉感的面孔。江枫仔细地找了一圈,令他有些失望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是,他并没有在其中找到鹤秋的脸。
他倒是在其中找到了那个给自己留的位置,只是这个位置怎么看也太大了点。江枫失笑,都可以站下两个他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江枫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沙哑而微弱的呼救。
“救……她……”
江枫将照片收起来,四下张望,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他问鹤秋:“你听见了吗?”
“什么?”鹤秋神色茫然,不似作伪。
那个声音又说:“……上……看……”
上?
江枫抬头,眼前是云川的钟楼,而在钟楼四层的窗旁,他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对他挥了挥手。
……当然,也未必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