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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诡异地道 有点像在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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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见状,慢吞吞将自己从梁尘身上剥离下来,站到他身侧,十分自然、又像是故意做给墨白看似的,牵上了梁尘的手。
另一边,墨白的表情也很僵硬地恢复了正常,走上前行礼道:“见过清渡君。”
云起一挑眉:好你个小白居然不向我问好?
罢了罢了。
梁尘道:“墨白,这可是你所为?”
墨白明白梁尘在说什么,这回没急着立誓,只道:“不是晚辈所为,我也被这怪地绕了许久。”
云起道:“那你为何来此处?”
墨白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来此念念旧。”
云起心想:念旧,在此处?
墨白又道:“那敢问泠兄与清渡君二人,又为何至此?”
呃,光问着问对方的目的了,忘了自己和梁尘恰巧出现在这里也有可疑之处。
梁尘:“有要事在身。”
云起也一本正经道:“此处地形有异,帝君派我们下来探查。”
合情合理,perfect。
墨白也不再追问,道:“最初我进入这地界时还毫无异样,不知为何便开始不停变换,像是欲将人困住。”
云起:“……”
意思是墨白踏入时还没动静,他和梁尘进入时就开始作妖了?
没这么巧吧,当真不是他干的?
云起:“所言属实?”
墨白认真道:“属实。对了,刚才我见到一处入口,似是通往地下,可以去看看。”
云起道:“那赶紧的,等会儿又变没了。”
墨白转身:“跟我来。”
云起在后面打手势道:“师尊,你说他会不会诈我们?”
梁尘打手势回道:“不会。”
云起虽心中疑惑,但师尊说不会,那便不会吧。
……
“就在那里。”
顺着墨白指的方向望去,一块岩石旁确实埋藏着一处入口。
好巧不巧,一阵风沙吹来,乱了众人的视线。
墨白急道:“不好,又开始变了!”
云起召出灵风,猛地斩下,方圆数丈的风沙瞬间散开。
云起定睛找了找,确定了入口的位置,梁尘正欲抬手,云起便一手抓住墨白,一手拉梁尘,使出瞬移法,下一秒三人便摔进了入口。
云起和墨白艰难地站起,云起甚至一手扶墙,一手扶腰,扯着嗓子:“哎哟我的老腰啊,冻久了……”
梁尘没听清云起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总结道:“下次这般,为师出手。你还没掌握彻底,自然会摔。”
云起:“好的师尊,我以后一定不敷衍功课了……”
通道石壁凿出浅浅灯龛,一丛丛灯火静静燃着,将狭长地道映得昏黄。
明明此地早已荒废,火光却不见半分衰微。
火焰像是有意识,如被困住的人般奋力挣扎着,嘶吼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十分痛苦,却又像是在凝视着他们。
云起皱眉,这火怎么如此怪异?
云起缓步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两侧灯龛,低声开口:“荒废这么久的地道,通道里竟还燃着火,实在怪异。”
梁尘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摇曳的火苗上:“经久不熄,应当不是凡火。”
三人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
石阶顺着岩壁蜿蜒往下,尘土与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灯龛里的火光晃来晃去,把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往下走不多远,台阶上便看见了枯骨。
有的斜靠在石阶侧壁,头骨歪倾;有的蜷成一团,卡在台阶的缝隙里;还有几具骨架半倚着,臂骨朝前伸,像是仓促间想要往前奔逃。
漫长岁月剥去皮肉,只剩惨白骨骼静静散落在石阶各处。
墨白脚步一顿:“怎么会有这么多骸骨在这里?”
云起抬眼扫视四周,“看样子,是困死在这条通道里的。”
梁尘脚步微微滞了一瞬,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枯骨,没有解释来由,只平静叮嘱一句:“小心,不要触碰。”
云起瞧他这模样,心里略感奇怪,但此刻地道之中处处透着诡异,便暂且压下疑问,抬手示意二人继续向前:“我们接着往下看看。”
三人踏着石阶继续往下,脚下碎石碾出细碎声响。不多时石阶走到尽头,空间一下子敞开来。
石室不算宏大,但对比狭长的通道宽裕不少,灯龛里昏黄的火光铺散开来,影子在石壁上缓缓蠕动。
一口棺木横拦在通路正中,将去路死死挡住。
它和周遭满是岁月痕迹的地道格格不入,木料崭新平整,没有干裂朽坏,浮尘极薄,仿佛才安放不久。
云起凝神细细探查一番,灵识缓缓扫过棺身,竟感受不到半分煞气或是怨息,一片平静空荡,仿佛只是一件寻常木器。
云起眉头微蹙,轻声开口:“这棺看着很新,怪的是,我探不出半点怨气。”
梁尘目光落在棺木表面,缓缓道:“两种可能。要么棺中空无一物;要么里面的存在太过强大,气息敛得干干净净,不在我们能感知的范围里。”
墨白站在一旁,安静望着横在路中的棺椁,指尖微蜷,神色依旧沉静,不见慌乱,只低声问道:“那我们,是直接绕过去?”
云起往左右打量石室两侧,余地不多,勉强侧身就能从棺边挤过去。
他抬眼望向棺木后方沉沉的阴影,火光到那里便沉下去,看不真切深处景象:“可以绕。只是跨过这口棺,后头还藏着什么,不好说。”
墨白凝眸望向棺后的黑暗,声音平稳无波:“阴影里,似乎还有别的。”
三人站在棺侧,没有径直绕开。
云起垂眸:“就这么绕过去,心里总放不下。”他侧头看向梁尘与墨白,语气从容,“无端横在路中间,总得查验一番。”
梁尘微微颔首:“好,小心行事。”
墨白静立一旁,目光落在棺盖接缝,低声应了句:“我帮你留意四周动静。”
云起缓步上前,指尖搭上棺盖边缘。
木料触手微凉,崭新平滑,没有腐朽毛刺。
他缓缓发力向上推,棺盖与石面摩擦,发出干涩绵长的吱呀声响,在寂静地道里悠悠荡开。
灯龛里的火苗猛地一颤,石壁上几人的影子骤然扭曲拉长。
棺内空空荡荡,不见尸骨,也没有器物,底板干净平整,依旧没有半点煞气或是怨息散出,安静得古怪。
云起俯身朝里仔细打量,眉头微蹙:“里面是空的。”
墨白顺着云起的目光望向深处,静默片刻,低声道:“有可能是有意拦路。”
梁尘目光落向那片浸在光影里的石室深处,只淡淡一句:“往前看。”
云起伸手,将棺盖缓缓推回原处,木料摩擦石面,发出一声短促干涩的吱呀。
“走。”
三人从空棺一侧缓步走过,脚下碾过薄尘,脚步声轻得几乎消失。
越过这口棺椁,整片石室的全貌铺展开来。
石室正中立着一座石砌圆台,一圈圈崭新棺椁以圆台为中心,层层向外环绕排布。
粗略看去,约莫三十口,每一口木料质感都和方才路口的棺木别无二致。
墨白望着层层叠叠的棺木,静立不语。
梁尘的视线穿过棺椁之间的空隙,落在圆台台面上,能隐约看见石面留存下浅浅印记:“此处是一个阵眼。”
云起抬步,朝着圆台方向走去:“上前细看。”
墨白没有紧随二人,脚步微微顿住,视线扫过侧边一处石壁凹陷。
那片石壁蒙着一层厚厚的积尘,和别处并无两样,唯有一角,隐约透出深浅不一的凿痕。
他独自走过去,看见一行浅浅凿刻的小字:
知永锢于此,愿得一梓棺,收吾残骨。
墨白静静望着这行字,半晌没有出声。
云起听见身后动静,侧过头:“墨白?”
墨白收回手:“来这边,石壁有字。”
云起俯身看完石壁上那行小字,转头环视一圈层层排布的棺椁,眉头微蹙,出声疑惑:“可此处明明备下了这么多棺椁,他为何还要特意刻字祈求,想要一具棺木?”
墨白抬眼望向那些崭新棺木,安静思索片刻:“或许这些棺,并非人人都能得。”
云起转身道:“再看看有无其他刻痕。”
墨白的视线穿过棺木缝隙,落在石室更远的阴影之中:“前方似还有大片刻痕。”
两人穿过棺椁之间的空隙,往石室深处走。
方才被层层棺身遮挡,那一面宽阔石壁一直隐在暗影里。
上面刻着一行行规整的文字:
固阵护城,我等之命也。
皇族恩义虽薄,此乃破敌存邦之策。
干戈连年,白骨遍野,吾辈不可怀怨。
忍此苦楚,以安故土万民,护宗族亲眷。
一脉存则足矣,稚子留生。
身死勿起怨戾,毋祸后世。
……
云起将石壁上的告诫逐字看完,目光停在开篇那句“固阵护城,我等之命也”,低声开口。
“这篇文字,写的是战事。”
墨白抬眼,扫过环列四周的棺椁,平静回话:“可近些年来并无战事。此地发生大战,已是数百年前。”
云起闻言一怔,顺着线索往下思索:“若留下刻字的人,是几百年前那场战争里的人。岁月如此久远,躯体本该尽数化为尘土,何以还能留存骸骨?”
墨白目光落在石壁风化的凿痕,又望向那些崭新棺木。
“寻常埋骨,历经数百年,血肉消尽之后,骨骸也会慢慢风化消散,难有遗存。除非……有外力将骸骨禁锢在此地。”
云起转头看向那些棺椁,心头的疑团一重叠一重:“如此说来,当年这群人,于战乱之时在此筑阵舍身。他们刻下誓约,要忍下苦楚,不可心怀怨怼。只是当年并无这些棺椁,所以才有人悄悄刻下心愿,只求能有一棺收殓残骨。”
墨白缓缓点头:“文字记述的是古战。棺木却崭新,不似古物。两件东西,并非同一时代。”
云起指尖轻轻蹭过石壁刻文,眉头微蹙:“这就更奇怪了。若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殉于此,骸骨何以留存?又是谁,在许多年后,将这一圈棺椁送到这石室之中?”
墨白静立,视线扫过圆台与层层棺木,低声道:“阵法。或许正是这个阵,锁住了此地的时序,才留住了白骨。”
云起的目光落回石壁刻文,心中一动,扬声唤道:“师尊。”
地道之内只有灯火噼啪轻响,没有应声。
他微微一怔,转头回望,才看见梁尘并未跟近,独自立在棺椁之间,静静望着石壁上的文字,身形一动不动,像骤然失神一般。
云起顿了片刻,轻声再唤:“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