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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戈壁迷踪 “阿白” ...

  •   封九别慌忙定住心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把仙力稳稳压在錾刃。

      可黑气一阵阵冲撞,像是有东西隔着石头在撞,震得石块微微发颤,凿柄在掌心不住轻抖。

      “它好像……能听见我们刻纹路。”

      云起抱臂站在青石台旁,慢悠悠开口:“怨气有残识,晓得这阵是用来困住它的。越是到收尾,越会拼命搅扰。”

      梁尘缓步上前,指尖轻点青石台边缘,一层淡淡的清光覆住整座石台,将向外逃窜的零星黑气兜回石块之中。

      “我替你们稳住基座,只管继续刻。不要被它的动静乱了节奏。”

      墨白微微颔首,重新落凿,每一笔都沉而慢:“阵纹首尾相接之前,不能中断。一旦停太久,旧锁会松动,那些被镇住的虚影,便会重新活过来。"

      云起道:“功课做得挺好的嘛阿白。”

      梁尘看向云起,心中疑惑表面却淡然。

      他不明白为何云起要叫墨白“阿白”,看墨白的反应也不似抵触,难道墨白在云起消失的百年间见过他?

      若是真的,那便可以得知云起这百年去哪儿了。

      回过神来,镜像阵法已经刻好了大半。

      梁尘使出更猛的仙力,彻底将怨气与煞气压了下去,封九别和墨白很快就收了尾,恶鬼也随之缓缓消散。

      封九别揣好东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呼,终于完工了,第一次下凡刻阵就这么折磨人。”

      墨白瞟他一眼,轻飘飘道:“还好吧。”

      封九白瞪他一眼。

      ----

      回到仙界后。

      “再会再会!”封九别咧嘴笑道。

      封九别抱着全套錾凿工具,兴冲冲先行一步,奔回营构司报备。

      原地剩下梁尘、云起、墨白三人。

      梁尘转头看向云起,语气平稳:

      “方才凡界石台的阵基,恐有余怨藏在石缝。劳你折返一趟,再查验一番。”

      云起眉梢一挑,一眼看穿梁尘是想支开自己:“真的吗师尊?徒儿不想和师尊分开~”

      墨白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神色。

      云起:“……行吧,我去看看。”

      说完云起便可怜巴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山道上只剩梁尘与墨白。

      梁尘转脸望向墨白,缓缓开口:

      “方才阵前,泠叫你阿白,你没有回绝。”

      墨白指尖摩挲着凿柄,神色不变,却没有直视梁尘:“只是随口称呼。”

      梁尘:“他素来随性,却极少这般亲近地唤旁人。我想问问,前一百年里,你是否见过他?”

      墨白脱口而出:“没有。”

      随即他又补充一句:“我向清渡君发誓,并没有。”

      梁尘沉默片刻。

      云起是蝶身,若墨白在凡间见过他,或许会记得一只蓝蝴蝶。

      他缓缓开口:“那你有没有见过一只蓝蝴蝶?”

      墨白答道:“凡间蝴蝶遍地都是,蓝蝴蝶却是少见,见没见过,早已不记得了。”

      梁尘沉默了片刻,道:“多谢。”

      说罢他便转身去找云起了。

      墨白立在原地,思绪纷飞。

      蓝蝴蝶都是被皇戚贵族抓了去,而他似乎见过一只。

      那一只蝴蝶很小,蓝得晶莹剔透,而又因时隔多年而变得模糊。

      好像,是在一朵奇异的花上,而那朵花,不在皇宫或府邸里面。

      像是在一个边镇城墙,护城石壕内侧的岩窝……

      梁尘转身动身去找云起,走了几步,忽然驻足,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山风飘过去:“方才回答得太急。真的毫无瓜葛,不必急于起誓。”

      墨白浑身一僵,攥紧刻凿。

      梁尘不等他回话,继续向前迈步,背影渐渐远去,只留一句轻语:“若日后想起更多,可来寻我。”

      梁尘折返人间青石镇,回到阵基之处。

      云起就蹲在那块方才修复好的青石台边,听见脚步声回头,又是方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立刻起身迎上来,伸手直接攥住梁尘的衣袖,顺势牵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眉眼耷拉着,满是委屈:“师尊怎么才来。方才留徒儿一个人孤零零跑回来查验石缝,师尊反倒留在仙界,单独和旁人说话。徒儿心里委屈得很。”

      梁尘任由他牵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青石台面,淡淡开口:“只是问话。”

      云起把梁尘的手攥得更紧,脑袋微微偏着,语气带着一点酸意:“单单问话,何须特意支开我?徒儿看着师尊同旁人独处,心里泛酸。师尊是不是觉得,和墨白说话,比陪着徒儿有意思?”

      梁尘侧头看他,一眼看穿他大半是装出来的醋意,却也不拆穿:“你明知我与他并无交集。”

      云起:“好嘛……”

      梁尘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知晓了。阵基这边,可有异常?”

      云起委屈淡了些许,却仍不撒手:

      “石内余怨已经锁牢,不会外泄。只是……师尊还没哄徒儿。”

      梁尘听到这话,过了几秒,眼中缓缓带上柔和的笑意:“好。委屈云起了。下次若要问话,不再单独遣你离开。”

      云起唇角悄悄扬起,依旧捏着他的指尖不肯完全放开:“师尊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梁尘道:“对了,我刚去问墨白没问出什么,现在你同我去问问封九别吧。”

      云起道:“师尊,你要问的是什么?”

      梁尘道:“墨白的身世。”

      云起:“哦。他年纪看着挺小的,能有什么事儿。”

      梁尘道:“人不可貌相。”

      ————仙界营构司。

      “你是说,墨白又下凡界了?”

      封九别道:“是的,我们营构司内部人员不能、也一般不随意离岗,需要找人报备。还有方才清渡君问我墨白的身世。我只知道他毕竟是个外姓人,是由凡人飞升上来的,凡间应是匠人世家。”

      梁尘颔首。

      封九别又道:“墨白才刚走一会儿,现在赶往云界门应该还来得及。他下凡一般是直接跳。”

      梁尘道:“那好,多谢。云起,走。”

      “好的师尊~”

      两人加快步伐赶往云界门,果真瞧见了墨白的身影。

      为了不引起注意,梁尘对云起道:“云起,你先化蝶随他下凡,确认地点。”

      于是云起点点头,化蝶栖在墨白背后,随着墨白进入了凡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起来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地界————这是,戈壁?

      墨白来这里干甚?

      来探险还是来寻宝呢?

      云起飞落到离墨白不远的地方隐匿起来,想着赶紧认出这是哪处好回去告诉师尊,可他马上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地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云起身旁闪现出一道人影,惊得云起险些爆粗口。

      定睛一看,是亲爱的师尊!

      云起立马化成人形:“师尊,你怎知我在这里?”

      梁尘目不转睛道:“或许是师徒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云起道:“哪有这么神?”

      梁尘:“既都成尊君了,说不定马上就成帝君,下一步就成神了呢。”

      两人见墨白往前走了,悄摸着跟上去。

      云起撒娇:“师尊不许成神!师尊要一直陪着徒儿……”

      若是非人之物所化,顶多能从妖变成仙,是不能成神的。

      梁尘道:“好。”

      梁尘接着道:“我运气好罢了,恰巧猜对了是这里。”

      云起崇拜道:“师尊如此厉害!”

      梁尘眼神暗淡了几分————他要是真运气好,就不会……

      走着走着,云起远远望见墨白那点人影,嘟囔道:“他要去哪儿啊……”

      梁尘没接话,云起抬头一看,却发现梁尘神色凝重。

      “师尊?”

      梁尘又恢复了平静无澜的神色:“嗯。”

      云起:“这个墨白真有什么秘密?”

      梁尘道:“人人都有秘密,不好说。”

      云起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云起,你能否告诉我你的秘密呢。

      ————

      墨白行走的方向东一会儿西一会儿,令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啊?”云起无奈道。

      难不成真是来寻宝的?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云起:“我去,地震了啊。”

      梁尘默默拉起云起的手。

      云起嘴角一扬,心想:这地震来得好。

      突然,两人面前的地面上缓缓冒出了一块巨石————的顶端。

      云起:“咦?”

      石块破出地面,抖落碎石和尘土,在二人的注视下形成一座石山。

      师徒二人:“……”

      云起:“这该不会是墨白那厮发现了我们,整的这出吧?”

      梁尘摇头道:“不……不知。”

      地面没有停止晃动,面前的石山又缓缓移走,眼前出现了另一幅景象,墨白也不见了踪影。

      云起望向四周道:“这和方才不一样啊,墨白果然有问题,师尊明智!”

      梁尘面不改色,眨了眨眼。

      梁尘道:“走吧,四处找找。”

      “哦。”

      二人松开了手。

      谁料才刚迈出几步,两人开始原地转圈,周围景象又重新换了一遭。

      云起压下心中的怒火,道:“耍猴呢?师尊,咱们一定要逮到他……”

      梁尘道:“且慢,先观察一番,看有无规律。”

      云起想着:师尊情绪可真稳定。

      过了许久。

      “我日啊……”

      云起嚷道。

      事实证明,这地形变幻得毫无规律可言。

      梁尘依旧淡淡的,好似一尊佛:“云起,不许爆粗口。”

      云起假装没听到,好似快要哭出来,扑到梁尘怀里:“师尊我们还走得出去吗?直接动用武力吧,反正这里没有凡人……”

      梁尘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顺势抱住:“再等等,说不准动武会惊动墨白。”

      云起埋着头,声音有些含糊:“可是这个迷宫不好玩儿,墨白那厮早不知跑到哪儿出去了……”

      云起只感觉梁尘身体一僵,抬头,顺着梁尘的视线望去————墨白正在不远处错愕地看着相拥的二人。

      说曹操曹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戈壁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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