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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护短 师尊……徒 ...


  •   无烬握着弓,心里五味杂陈。

      周遭莫名浸上一层阴冷。

      无烬很快便恢复了他原先那般阴戾的样子,似乎是认定了什么,道:“云起啊云起,看不出来呢,没想到你也会……”

      云起道:“闭嘴!”————虽然那事不是真的,但叫师尊听到就很难解释了。

      梁尘只见云起的瞳孔逐渐变深,又像淬了一层冰,怨气愈发浓厚,只好施法压制,却不敢贸然超度。

      无烬见状嗤笑:“怎么,清渡君方才忙着渡我,这会儿你徒弟身上也有怨气,却又不渡了?”

      云起使劲压着体内的怨气,喊道:“无烬,把你的怨气收回去!”

      无烬轻蔑道:“凭什么?”

      云起无语:因为他要压制不住了!去你妈的无烬,这个时候还耍什么脾气!

      就在这时,一缕怨气忽然窜出,向梁尘那边一靠,又受惊似地飞回来,接着往无烬那边飘去。

      云起一愣:怨气成精了吗?难道是无烬在吸收?

      云起看向无烬,怒道:“你做什么?!无烬,你个妖界的,需要什么怨气?”

      无烬回道:“你个神仙需要个屁的怨气!”

      恰巧在这时,空中白光一现————是墨白和他搬来的救兵终于降临了。

      众仙官的降临,让场面一度变得极度尴尬起来。

      因为这情况,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云起正在给“燎”输送怨气一般。

      而梁尘……高贵的清渡君,一定是在竭力阻止他的逆徒啊!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墨白搬来的那群仙官哪敢怠慢,当即厉喝一声,齐齐出手。

      数道缚仙索与镇压法印凭空落下,强行将云起周身那翻涌的怨气死死压制了回去。

      怨气一散,云起猛地咳出一口浊气,身子一软。

      他顺杆就爬,直接跌跌撞撞扑进梁尘怀里,双手死死搂住自家师尊的腰,脸埋进那浅灰色的衣襟里,声音又哑又委屈,尾音还带着颤:“师尊……徒儿好疼,他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

      梁尘身形微僵,却没推开他,只是手掌覆上他的后背,轻轻安抚,淡淡扫了那群仙官一眼。

      众仙官:???

      墨白:……

      刚才不是还在输送怨气吗?怎么一眨眼变成师徒情深了?

      云起埋在梁尘怀里,偷偷侧过半张脸,越过师尊的肩膀,挑衅似的朝无烬扬了扬下巴。

      我有师尊抱,你有吗?气不气?

      无烬僵在原地,手里的火弓被捏得嘎吱作响。

      红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那抱在一起的师徒二人,怒极反笑,眼底的火光几乎要烧穿夜色:“……好,好得很。云起,你最好这辈子都躲在他怀里别出来!”

      说罢,一团烈焰轰然炸开,刺目的火光逼得众仙官齐齐后退,待火光散去,原地早已没了无烬的身影。

      场景骤然转换,仙雾缭绕的仙界大殿内,众仙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压抑。大殿穹顶的镇仙阵法幽幽运转,将整个空间压得密不透风。

      水空明站在最前方,眼底的疲惫浓得快要溢出来,他抬起手,重重地抚了抚额,看向殿下被带上来的云起:“泠,此事当真?”

      云起刚想开口狡辩,说是燎那疯子强行把怨气往他身上引的,旁边的仙官便率先冷笑出声,直接打断了他:

      “我就说区区一个山野精怪,哪有那么强的本事?指定都是泠这小子在暗中帮他!”

      云起扯了扯嘴角,斜眼瞥向那仙官,语气无辜又散漫:“这位仙友,我才刚飞升不久,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怨气?你当怨气是大白菜,下界随便捡啊?”

      那仙官被噎了一下,立马涨红了脸,死鸭子嘴硬道:“刚飞升不久?哼,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方才大家都亲眼所见,那黑气分明就是从你体内涌出来的,你还敢狡辩!”

      云起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看着殿上的水空明和众仙官:“你们用脑子想想,要是比谁更邪门,我才是真正的山野精怪吧!人家燎可是火啊!火耶!我一个小蝴蝶去给一团火输送怨气?怎么,我是不想活了过去给他当柴火添头吗?”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

      水空明眼角抽了抽。

      空明眼角抽了抽,似乎也觉得从这只小蝴蝶嘴里讨不到什么好,索性转向梁尘,苦口婆心地打着圆场:“清渡君,泠小友年纪尚轻,又刚飞升,心性跳脱也是有的。既然方才那燎已经遁走,死无对证,此事再查下去也是徒劳。不如……您先带他回渡灵山,好好……管教一番?”

      梁尘垂眸,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刚才还咄咄逼人、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仙官,语气冷得能结冰:“不劳水仙使费心。本座的人,本座自己会教。”

      说罢,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身,宽大的灰袖轻拂:“走。”

      云起立刻像只得了赦令的小狐狸,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嘞师尊~”,屁颠屁颠地跟在梁尘身后出了大殿。

      ……

      一出大殿,云起那副乖巧样就全没了。

      他背着手,倒退着走在梁尘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撇嘴:“师尊,方才你怎么不多怼他们两句?那个绿袍仙官,长得跟根发霉的葱似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尘步履未停,只淡淡提醒:“看路。”

      云起不以为意,刚想再编排两句,身后大殿的殿门复又开启。

      水空明拖着沉缓的步子迈出来,边走边揉着后腰,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态。

      他瞧见师徒二人,叹了口气,迎上前来。

      “清渡君,泠小友,且留步。”

      云起立刻收声,脚下步子一错,乖顺地立回梁尘身侧,面上又挂起无懈可击的浅笑。

      水空明苦笑,抬手揉了揉额角:“方才殿上的事,二位莫往心里去。那群仙官也是被燎吓破了胆,口不择言。我代他们赔个不是。”

      梁尘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水空明又道:“只是……燎既敢如此招摇现身,妖界近来确实异动频频。帝君之意,既然你们与他照过面,查探妖界这桩差事,还得劳烦清渡君走一趟。顺道,也带泠小友出去历练一番,正好避避仙界这些闲言碎语。”

      云起面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去妖界?

      查探异动?

      他脑海中霎时闪过无烬那张桀骜狂悖的脸,连带着方才那几乎将他神魂灼穿的烈火。

      虽说妖界有吴喑声、有枯骨生,他确也想去看看林凊究竟在忙活些什么。

      可一想到要同那疯子在同一个地界待着,他就觉得后槽牙发酸。方才好不容易才借着师尊把人气走,这会儿又主动送上门去,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云起下意识拽紧梁尘的衣袖,脑袋微摇,语调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抗拒:“师尊,妖界听着便凶险得很。徒儿才刚飞升,灵根未稳,若被那火一撩,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咱们不去行不行?”

      水空明眼角又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无奈劝道:“泠小友,帝君钦点的差事,推脱不得啊。”

      梁尘垂眸,视线落在云起死死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复又抬眼看向水空明:“何时动身?”

      水空明如释重负,面上浮起一丝浅笑:“不急。二位先回渡灵山歇息一日,明日辰时,我遣人在云界门等候。”

      言罢,他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转身离去,那背影依旧透着被公务压垮的劳碌。

      待水空明走远,云起才垮下肩膀,一脸郁结:“师尊——咱们当真要去?那燎的脾气,说不准咱们前脚刚踏进妖界,他后脚便把整座山给点了。”

      梁尘负手向前行去,语气平缓:“你若当真不愿,方才为何不直言推了?”

      云起一噎。

      他确是想推,可方才在大殿上已惹了一身腥,若再抗旨,那群仙官指不定又要往他身上扣什么帽子,最后还得牵连师尊。

      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闷声道:“帝君是个甩手掌柜,水仙使又是个劳碌命,谁让这差事推不掉呢。去便去吧……大不了到时候徒儿寸步不离地跟着师尊,看那疯子能奈我何。”

      ————

      一路无话,两人借着传送阵回到渡灵山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竹院里夜风微凉,竹叶簌簌作响。

      云起一进院子就瘫在石桌旁,毫无形象地趴在石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渡灵山舒坦。仙界那破大殿,冷冰冰的,连个坐垫都不给,站得我腿疼。”

      梁尘径自去屋内取了茶具出来,指尖微动,一缕仙力化作火光,慢条斯理地煮起茶来。

      云起侧着头,看着梁尘垂眸倒茶的侧脸,月光落在对方清冷的眉眼上,显得格外不染尘俗。他忍不住凑过去,撑着下巴盯着他的好师尊看。

      梁尘看着云起,缓缓开口:“这一百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又是如何染上这般浓重的怨气?”

      云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滚烫的茶杯边缘。他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师尊,我都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嘛。至于这怨气……可能是流落凡间时,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缠上了呗。”

      梁尘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逼问,却仿佛能看透一切。他没有拆穿云起的谎言,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既如此,明日去了妖界,顺道去寻个妖医看看。”

      “好嘞,听师尊的!”云起立马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不过师尊,咱们明天去妖界查异动,总得有个方向吧?那燎既然是妖界的大人物,咱们直接从他那下手?”

      梁尘摇了摇头,放下茶盏:“燎的行踪诡秘,性情不定。硬碰硬反而落了下乘。

      梁尘起身收拾茶具,语气淡淡:“夜深了,去歇息吧。明日到了妖界,莫要像今日在大殿上那般惹是生非。”

      云起笑嘻嘻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知道啦师尊,徒儿在外面可是最乖的。”

      他凑到梁尘身边,歪着头,眉眼弯弯地补了一句:“而且有师尊在旁边盯着,我哪敢乱来呀。倒是师尊,去了妖界可得跟紧我,别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妖物迷了眼。”

      梁尘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那点没正经的玩笑话,只留了一句:“回房歇息。”便转身进了内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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