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功不弃的烦人精 放弃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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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着文件袋的男alpha自A大吉方园一幢宿舍楼走出，他眼下添了一块青黑，嵌在眼窝里，瞳仁很有神。
风把内湖碎光晕到湖边的树冠上，又打着旋儿把前路上温和的问候传来——
“柳老师。”
对方在适当的社交距离上停步，alpha回神，认出是自己的一位学生。
“何宣影同学，”他熟练地接过对方手中的实验报告，一一浏览后向他点点头，“我会转交给教授的，他今天去参加一个探测的前期会议了。”
“谢谢老师，”Omega挺拔地站着，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教授第一节课有布置什么任务吗，我刚回校，还没来得及问同学。”
“自主课题，可以自由观测一种植物，下节课有一个小时的交流分享环节，刚开学还是非常轻松的对吧。”柳屏弃说。
话音出口，忽觉得自己的口吻和萧棠如出一辙。
“好的，那不打扰您了。”Omega微微欠身。
“客气，你事业比我还大，这么上心学业，看得出来真的很喜欢生物学了。”
“领域不同，柳老师言过了......”
柳屏弃拿着报告与何宣影分道扬镳，前往办公室批改学生们的假期课题，一一打上建议分，然后等教授回来复核。
四天了，戎丕无言离去的身影还是在脑中挥之不去，一遇闲暇就见缝插针往里塞。幸好忙起来了，过几天还得更忙，否则就得受日思夜想的折磨。
事情远比他以往想象的糟糕，他从前只当戎丕不喜欢他，厌烦他的做派；现在却发现对方讨厌他，厌烦的是他这个人。
不挫败是假的，这一榔头敲碎了积蓄勇气的罐子，里面的东西倾泻而走。
柳屏弃将批好的作业收入柜中，偎进扶手椅里。其他老师们要么还没来，要么去上早课了，窗明几净的一方空间正适合思考问题。
微卷的发梢被空调低挡风吹得一摇一摇，脑袋略歪着，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有些严肃。
五分钟后，柳屏弃的日程表中新增了一项：
去接戎丕下班。
罐子碎了，他就不能新装个箱子吗？戎丕烦就让他烦去吧，反正来日方长。
如果烦生气了，就再哄哄呗。那小气鬼只要气不死，想怎么来都行。
放弃是不可能的事，他来这个城市的意义就是戎丕。
…
研究院二层，吴涉愈的脚步声远了，戎丕和两个同事还留在原地。
他们三人一个半小时后就要上飞机，于今天夜里到达探测基地。
已是傍晚，杜远搓搓手:“小戎，小钱，你们啥时候回家啊？我准备现在回去，还能和我媳妇儿吃顿饭。”
“我也准备回去了，”钱空山看一眼手机，圆圆的脸皱作一团，“我母亲和我妈今天才来看我，还没陪他们多久呢......”
“我回二楼拿包，你们先走吧。”戎丕说。
柳屏弃正在研究院楼下的绿化带里观察蚂蚁的行踪，一只草间小黑蛛从石缝里爬出来，顿步呆住，又重新往石缝中钻去。
有人出来，他立马抬眼去瞧——是一位男beta和一位女omega，beta像是杜远。
没看到想看的人，他于是又低下头去，指尖捻起一根樟树枝。
“柳屏弃——？”途径的杜远辨出他，“找谁呢，不会是我吧？”
他这么说着，腿迈得如风火轮，一点儿都没慢下来。
柳屏弃站起身，调侃道：“不找你，你的时间都是属于嫂子的——我找戎丕。”
“啊，那他马上下来了，”杜远的声音越来越远，“不过他今天没什么时间……”
后面一句柳屏弃没听清，他的注意力全在alpha走下台阶的身影上——
长腿的轮廓在定制西裤的波浪中时隐时现，发丝在初秋的夕阳下覆满亮白。
柳屏弃拍净身上不知有无的尘土，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戎丕敏锐地发现了这束目光，遥望过来，抓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后又不由自主地黏回柳屏弃身上。
“戎丕——”柳屏弃跑了几步，抿抿下唇打了声招呼。
念着出差的紧迫性，今天展不开任何深入的话题，戎丕问：“有事？”
“你知道我没事也想找你。”柳屏弃和他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个人身。
“不知道。”戎丕敛目，压抑住情绪。
他貌似为再见这张笑脸高兴，又为上次的谈话而难免尴尬。
“你今晚有安排吗。”对方问。
“我的行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
“有关系啊，你的空闲就是我的机会。”柳屏弃并没有为此气馁，反而因熟悉的针锋相对的氛围而放松下来。
“有时间也不会给你，”戎丕这么说着，想起说话从不违心的吴赦问，为自己的心口不一羞赧片刻，“我今晚出差。”
肩蹭到了肩，柳屏弃听到这儿终是尝到了一嘴失落：“出差多久？”
“不知道，至少十天，看情况。”
手背也被对方的关节擦到，戎丕眨了下眼，没有收回手。
“什么时候走？”
“我有什么必要和你报备？”似是不满，但相比于从前，这反应只能算个形式主义。
柳屏弃放轻了又问一遍：“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走……”
戎丕呼出一口气：“一小时后。”
说完，他忽地停下脚步，看着标着大写字母“P”的标识牌，暗骂自己怎么走到停车场这儿来了，明明从大门走最快。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再送你去机场。”柳屏弃一眼就看懂了他在想什么。
“坐你的车？我有病吗？”
…
两分钟后，柳屏弃将车开出研究院，通过后视镜和后座的人眼神相汇。
戎丕双臂抱胸，头顶一根发倔强地翘起，脸色不知是黑是白。
一声笑弥散到车的寸寸空气里，在戎丕身边化作无数只透明的手，这戳一下、那揪一下，戎丕憋成了一只鼓鼓的不会飞的气球。
“住哪，研究员公寓？”柳屏弃怎么看怎么欢喜，还要作一副正经样子。
“蝶浦上畔。”气球泄出一口气，随即又拧住了口。
柳屏弃记下了这个地点：“也不远，不过怎么不住公寓，这么多年还是没人跟得上你的思维高度？”
“和人遇见了多少要打个招呼，自己住省事。”
戎丕还愿意回话，柳屏弃的尾巴又因此翘高了一截：
“你高中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乐意给别人，这是被社会鞭策了？”
又提高中的事……
戎丕说：“一点社交手段而已，我的工作社交强度很小，你才该被鞭策。”
“你要想的话，可以试试。”前排的人这么来了句。
直至到达小区停车场，戎丕才反应过来柳屏弃被鞭策和他有什么关系。
气球腾的一下爆炸了，不过只炸在脑子里。戎丕不管柳屏弃，自顾自往电梯去，车灯将他的影子映在地下空间的白壁上。
柳屏弃跟上，戎丕自前头甩给他一句：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你不用上去。”
两个人谁也没停步，维持着一前一后的队列走走停停。
戎丕等电梯，柳屏弃在他身后两米也等着；戎丕进电梯厢按下按键，柳屏弃也走进去，在他按过的地方又按了一下。
电梯厢内部如镜，戎丕借此瞪了学人精一眼；学人精微微一昂脑袋，两眼向下弯，唇角向上弯。
“有病。”戎丕焦头烂额。
“您说的都有道理——可您也说过坐我车的人有病，戎大夫，我和那人属于一种病吗？”
柳屏弃将话揉得缠缠绵绵，面团似的往戎丕耳朵里塞。
可戎丕是被金钟罩护体的唐僧，对着楼层数字不动弹。
电梯门识趣地开了，外界空气冲淡了里头扭捏奇怪的氛围，戎丕抬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功不弃的烦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