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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意无意的冒犯 “不,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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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玫元确实请客了,不过已是期中考试之后。除了篮球队员,两个班其他同学也来了不少,她于是又多开了间包厢。
此时,“柳屏弃”的名字在戎丕脑中已然成型。
戎丕坐在圆桌一角,脊骨贴着椅背,身侧是有一搭没一搭闲唠的卜玫元。
“玫元姐,今天点酒不?”是竞赛班那个7号,他从门外走进来,目光在沉默的戎丕身上停留数秒,然后才望向自家队长。
卜玫元扬声道:“不准喝,未成年人聚众喝酒,传出去多不好听。”
包厢内外一片嘁嘁哀哀,对面包厢三五个拉拉队的小跑过来,有男有女,多是性子活泼的omega,围在卜玫元身边起哄:
“玫元姐~我们都快成年了,喝点大家高兴嘛——”
“玫元姐,好不容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玫元姐——今天明天都不上课,不影响——”
……
人多的环境总让戎丕头疼,他朝空处挪了一截位置,木椅子在地毯上不断向后,滑出闷闷的响动。这一阵的混乱中心转移到了他旁边,必须暂避风浪……
卜玫元抬手把披在肩头的直发撩到身后,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一箱啤的,不能多喝了。”
不负使命的小队携着一串笑音又跑了出去,在门口和同学们击掌,刚到场的柳屏弃也被拍了一下。
他一来就看到戎丕兽崽子挪窝似的,把椅子一扭一扭,悄咪咪的从遥远的地方靠近饭桌。
“柳屏弃,”卜玫元喊他,“介意坐这边吗,坐戎丕旁边吧。”
戎丕侧目望向卜玫元,说话时几乎看不到嘴唇在动:
“你有事?”
“没事啊,不是周末嘛。”卜玫元耸耸肩。
戎丕可不陪着她装傻:“你让他坐过来干什么。”
女alpha莞尔一笑:“球队的都在这儿,我看他和你应该也比较熟……怎么了,他哪儿招惹你了?”
熟个毛线!
戎丕垂下眼,双手搭在腿上,不说话了。
等他吃完这顿饭就走人。
柳屏弃走到戎丕身后,手都扶上他旁边的椅背了,人却定在那没有落座。
低头看看某人的头顶——头发貌似很软,又看向卜玫元,一副“我确实想坐下,但怕某人不高兴怎么办”的样子。
卜玫元没有发声,努了努嘴,眼珠悠悠地打转了一圈,意思是:你自便,我可管不了。
两颗虎牙掩都掩不住,秉持着“不得不从”的姿态,柳屏弃称心如意地坐到了戎丕身边。
戎丕克制住站起来的冲动,默默离远了柳屏弃五厘米。
——五厘米,柳屏弃都不用挪一挪屁股,稍微倾斜一点身子,这小小的楚河汉界就作用全无了。
不过他还是很规矩的,坐得正直,体谅了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全地带。
不多时,包间门被竞赛班的7号球员用脚抵开,他怀里有半箱啤酒。
7号见柳屏弃到场,估摸着有决赛交手的情谊,算个不打不相识,打趣着嚷嚷:“来得最晚的自罚一杯,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
“柳屏弃,喝一个!”
外班的应和,班内的喝倒彩。
柳屏弃脸上闪过犹豫,摸着后脖颈考量着说:“我没喝过,不太喜欢酒味,一杯要喝多少?”
7号也不难为他,没拿啤酒杯,抓过一只普通玻璃杯,伸手一指:“这个一杯。”言罢开瓶倒酒,放上台面转到了柳屏弃面前。
柳屏弃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端起快满溢的酒杯喝了一口,觉得又淡又古怪,微微蹙起眉头。
一众看他的模样都笑起来,柳屏弃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即听戎丕不咸不淡来了句:
“酒有这么难喝?”
不知是自己的哪句话又惹到了他,还是自己不痛快的样子招他不爽了。
卜玫元伏在桌上,一手捧腹,一手捶桌子,乐得放肆。
凝视着这杯浅褐色的液体,柳屏弃抬头一饮而尽。
坐下后,他用手背一抹唇角,转头对戎丕道:“还行,但闻着更好。”
戎丕呼出一口鼻息,不答话了。
…
除却开场这一杯,柳屏弃再没沾一滴酒水。中途闷头闷脑去了趟洗手间,十分钟都没回来。
“哎,柳屏弃人呢?”有同学问。
“去厕所了吧。”Beta1号回答。
“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跑路了吧。”问话的同学边开玩笑边向门口望。
戎丕其实有发现柳屏弃的不对,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在社交场合难得地缄默了下来。戎丕有那么一两次扫到对方,柳屏弃不是在瞪着手指,就是正好也在看他。
卜玫元凑过来,小声建议:“你要不要去找他。”
“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第一次碰酒,因为你一句话又喝那么急,估计难受呢。”卜玫元说得有情有理。
“别往我身上说。”
话虽如此,卜玫元实则一针见血地把戎丕的顾虑戳破了。不论事实如何,他还是为自己那句话是否真刺激到对方而反复思量。
一尊大佛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地沉静半晌,突然站起身,无波无澜地说:“我去趟洗手间。”
戎丕没看任何人,跨步走了出去。
关上包间门,在走廊还能听见两屋里学生们的欢笑叫喊。脚步声埋入地毯,灯光亮白,而转到近卫生间的那段路后变为一种偏昏暗的暖黄。
流水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戎丕慢下步伐。
水池边的alpha脸上还向下沥着水珠,手臂也湿淋淋的,撑着大理石台面似在出神——下一秒,又打开水龙头,撩起水往脸上扑。
水池上方的内凹式灯带柔柔地将光裹在他脸上,眼睫漉漉,朦朦胧胧的。
“别浪费水了。”冷淡如旧的声音中夹带了些许无奈。
“戎,丕?”Alpha看向镜面,盯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面对活生生的人。
戎丕觉得这人是傻到分不清人的虚实了。
猝不及防间,戎丕被柳屏弃抓住手往他额上放,触到一片潮洇的温度——
“我觉得脸上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戎丕将手抽回,在衣服上把水蹭干净,可那温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不知该气该嫌:“没发烧,发病了。”
柳屏弃睁圆了眼,委屈而惊异道:“啊?什么病呢。”
戎丕张开嘴,又堪堪闭上了,想了想问:“你有觉得身上痒吗。”
柳屏弃摇摇头。
还好,不是酒精过敏……不过真有酒量这么差的人存在吗?喝了这么点就降智。
“那是什么病呢?”对方又问了一遍,显然把这句话看得很重。他握住戎丕的肩,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没病,放开。”戎丕抓住柳屏弃的手,没能降服。
也可能是对着一个蠢笨的醉鬼下不了狠手。
半分纵容当即换来十二分的得寸进尺——
对方像决赛胜利时那样压到他肩上,并更进一步贴上他的后颈。
戎丕整个人敏感得一僵,感到怪异的威胁感与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浓烈情绪。
柳屏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阻隔贴,猎犬般嗅了嗅,又抬起一根食指,按了按腺体的最边缘。
然后,他用很轻很轻、很慢很慢的语调问:
“你也喝酒了吗?”
戎丕直到被触碰,才后知后觉猛的拉开距离。他胸口起伏,飞快地答道:
“不,那是我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