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型冤家》承怯

3、招惹的开端（一修） “记恨上你

　　十六岁的柳屏弃常想，戎丕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给别人留下的是什么印象。

　　因为根本不在意。

　　他因父亲和继父的工作转校而来，在附中记住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戎丕”。

　　那天早上在办公室报道，班主任萧棠手里还拿着柳屏弃的档案，见年级主任领着一个alpha学生进来，不假思索问：

　　“霍主任，我们班戎丕怎么了？”

　　中年omega身材瘦小，驼着背使他显得更矮，背着手踱步到萧棠面前，用较为尖利的嗓音说：“萧老师啊，我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他，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戎丕啊，昨天那场学生冲突，你给那个omega作证，你们有没有早恋倾向啊？”

　　“没有，”戎丕很坦然道，并为这种问题感到几分疑惑，“我不认识她。”

　　这下轮到霍主任不解了：“你不认识她？那你管她干嘛，你不是连研学都懒得参加？”

　　“我刚好看到事发经过，实话实说而已。她自己也有自证的能力，不过挑事的太咄咄逼人，会比较麻烦。”

　　萧老师算是听懂了，她极力憋住笑容，腹诽着霍主任未免事多——抓早恋就算了，现在还进行预防诊断了。

　　霍主任由下往上打量他，努力用自己的鼻孔对准戎丕的脸，粗而黑的手在腰间钥匙上摸索了一番，盘算着他话语的真实性。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思索，最后说：“行吧，那你回去上早读吧。”

　　意外的是，戎丕没动，反而悠悠给对方撂下个问题：

　　“可是霍主任，昨天作证的不止我一个，还有竞赛班的卜玫元，您只找我不找她，是因为看我不顺眼吗？”

　　柳屏弃头一次见这种光景，他没有萧棠经年磨练出来的本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迅敏地转为咳嗽，还是惨遭霍主任剜了一眼。

　　霍主任驼着的腰板都被气挺了不少，叉着腰呼出两口粗气，眉尾上飞，可奈何不了戎丕，还是放他走了，同时紧随其后也出去了。

　　五分钟后，一位扎高马尾的女alpha一脸迷茫地被霍主任带来。连办公室都没进，在门口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卜玫元，昨天你给omega同学作证，是否有早恋倾向啊？”

　　“我乐于助人，霍主任您看啊，我一周扶两位老太太过马路，给三位beta同学带早点，给四位omega倒热水，借5个alpha餐巾纸，还抱过未分化的小朋友上楼梯，要是帮一个早恋一个，是不是换人太频繁了点？”

　　霍主任压根没细听什么内容，摆摆手说：“行，没你事了，下次少说几句，走吧。”

　　“主任再见——”

　　卜玫元跑得飞快，声音已是从廊外传来的了，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霍主任结束盘回来，满意地扫了萧老师和柳屏弃一眼，像在表示“我可没有看谁不顺眼，我很公正”。

　　柳屏弃这次背对着他，没让霍主任看到自己的笑颜。

　　…

　　大课间，卜玫元就找上戎丕了。柳屏弃被安排的位置靠窗，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就你坑我？你没有心啊，让我面对霍主任那烦人家伙。”女alpha双臂环胸，一见来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戎丕也毫不客气：“有难同当。”

　　卜玫元五官大气，身量同戎丕差不多，两人对立如同交锋。可事实上相互都是对方中学唯一看得上眼的朋友，来往不平凡，但还算交心。

　　“还有一件事，”卜玫元掰着手指头，“我刚看了成绩单，这次我总分比你高三分，三十块钱，现金还是红包。”

　　“回去转你，没带钱。”戎丕早料到她要来算这笔账，直截说。

　　两件事情都讲明白了，对话也不必再耗下去。卜玫元扬扬手就要走，视线扫到窗边的柳屏弃后立马被抓住了，确认是新面孔，她很自然地去打招呼：“新同学？”

　　戎丕也看了过来，像无意发现路边有棵新栽的植株。

　　柳屏弃回以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风把他的碎发吹动，大眼盈盈泛光，甚至显得十分乖巧。

　　卜玫元凑近，左右端详一番，末了失望地摊了摊手：“这么漂亮怎么是个alpha，白瞎了，我不搞aa恋。”

　　戎丕对于难以评价的事，开口就是一句锐评：“没谈过恋爱还装什么花花小姐。”

　　他不想再理会这边，转头进了教室。

　　卜玫元好笑地用大拇指指向他消失的方向，冲柳屏弃蛐蛐道：

　　“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我这不是要求高吗。同学，我可告诉你，逗他特别好玩，你没事一定要去招惹他，记恨上你，才能顺带记住你。”

　　至于后果嘛，爱看热闹的alpha并没有说出来。

　　戎丕坑她，她必以牙还牙，至于用的是谁的牙齿就另说了。

　　…

　　柳屏弃当然知道卜玫元一番话并不认真，也知道戎丕绝不是好惹的善茬。起初只听个消遣，几月后，却是自发地去招惹人了——

　　高二伊始有场篮球赛，戎丕竟然加入了队伍。柳屏弃本以为这种体育课都在位置上做题的装货，遇到比赛只会更潜心的去陪伴他的自备题。

　　但戎丕就是来了。

　　赛前一周，篮球队的几个人要在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进行团体训练。出于好奇的心理，柳屏弃特意关注了戎丕的每个举动，随即发现，对方不论是投球的规范程度，还是满场跑的耐力，都证明他有运动习惯，并且强度可观。

　　必要的合作增强了他们之间的接触，不过戎丕似乎仅靠队服和编号认人，还是叫不全队友的名字。

　　柳屏弃合理怀疑他脸盲。

　　推断是有依据的——

　　一场晋级赛，戎丕被三个人围堵，虚晃一枪闪出包围，把球传给了柳屏弃。

　　怎么不传给运球最灵敏的Beta1号？

　　柳屏弃接住的时候愣了一下。

　　当场想不了那么多，只有得分的执念钉在脑海。

　　——球进了。

　　他回头找戎丕，那人已经走下场喝水。

　　白毛巾挂在alpha的脖子上，后背的队服被汗洇深了一个色号，腰线收进短裤腰里。

　　柳屏弃盯着那片深色看了几秒，直到队友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过神，喝彩声才重新灌进耳朵里。

　　相同的戏码，在决赛场又上演过一次。

　　决赛对战的是竞赛班，两队成员依次握手后，身为敌队队长的卜玫元专门给戎丕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眯眯地倒了过来。

　　戎丕云淡风轻地说：“谁输了请吃饭。”

　　战况激烈，比分咬得格外的紧，后半场时，他们班1号和22号已经虚脱了，换成半吊子替补上来。

　　竞赛班也没好多少，主要靠卜玫元和7号两个主力在支撑。

　　距离结束还有5分钟时，比分牌红黑方均在15，僵滞不前。

　　自家的篮筐下，卜玫元向上跃起，马尾抽得他们队内一个替补头昏脑胀；球在半空被戎丕一掌击下，传球途中又被对面7号截胡。

　　等到戎丕再次夺球，他带球冲刺过半个场地，直冲敌营。

　　卜玫元穷追不舍，伸开双臂不断阻挡。戎丕瞄准时机从她肩头传球，球风驰电掣地砸进了柳屏弃的掌心。

　　几乎在接到球的一刹那，他撞开7号向上投球，球在篮筐上飘摇着滚了圈钢丝，又落了下来——

　　柳屏弃咬紧牙关伸臂托球，同时整个人像拉满弓的箭般飞起，结结实实来了一次定胜负的灌篮。

　　篮球落地的一刻，比赛终止的哨音也同步响起。

　　几欲绷断的神经顷刻松懈，一切埋伏在体内的酸疼都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柳屏弃踉跄两步，将自己支撑到最近的队友身上，热气自两人体内弥散到空气里去。

　　“赢了，”他的支架开口，不带狂喜，而包含着一种预测实现的充实感，“你去椅子上休息吧，我要去换身衣服。”

　　柳屏弃姗姗认出说话的人是谁——

　　戎丕。

　　入眼之际，是一张饱满腺体上略微翘边的阻隔贴，皮肤正因喘息而起伏着。

　　柳屏弃离得太近了，能看见阻隔贴边缘渗出的薄汗，和那一小片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他突然好想闻闻戎丕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