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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人间的认知错位(一修) “我只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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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习惯熬夜,闹钟响起时戎丕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翻了个身,被子卷到一半忽然停住——
昨晚某人说自己住在A大的吉方园……A大确实有个吉方园,醉了应该也不至于报错地址……
可司机一直没发返图过来,也不知道到底到了没有……
等等,管他干什么。
戎丕打断思绪,扶着前额从床上坐起,足足缓了两分钟才去洗漱。
刷牙时,他盯着自己的颈侧兀自出了会儿神。
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戎丕发现握柄上多了两道指甲印……
真是疯了。
…
到研究院打卡,正碰上吴院士。
Omega一见他,就用陈述的语气问:“吴赦问昨晚让你带班了。”
听不出褒贬。
戎丕不由地拘谨些:“他生病了,帮个小忙。”
“嗯,上次五校联合实验室发来的物质检测报告,你分析完送过来。下个月的地质检测,你有意向参加吗,我们院要派三个人,你也跟着我半年了,可以去实践一下。”
“有的,谢谢您。”
吴涉愈颔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楼的其他人才将对话声提高到正常分贝。
接下来的一周都忙于报告的相关工作,吴赦问发的信息他只挑必回的回复——
这是几年的经验了,如果杳无音讯,那小子会按自己的想法瞎来。
…
星期五,延迟一小时才下班。
夏末天黑得仍晚,天光云影都是浅亮的,研究院灌满了清爽的风的味道。
是容易引起好心情的天气,可惜有人煞风景:
戎丕刚从电梯出来走进大厅,远远就看见门外眼生又熟悉的人——
柳屏弃。
什么叫阴魂不散?这就是典例。
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Alpha上身穿着一件粉色无袖帽衫,下身一条宽松牛仔裤,在素净白褂的研究员中像只刺目的花蝴蝶。
柳屏弃正侧身和人闲话,笑盈盈的,几乎和他同时看到了对方。
一双弯眼就这么闯入了戎丕的视线。
戎丕别开脸,打算绕路。
“小戎,我给你介绍个人——”有人偏偏喊住了他。
和柳屏弃攀谈的恰是戎丕小组内一位Beta同事,名叫杜远。见他出来,亲热地介绍道:
“这是我大学校友,小我三级,好像和你同岁吧,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
打算绕路的戎丕只好走近。
和某人四目相对一瞬,如同揭开了某种该死的默契,两个alpha同时开口:
“我们认识。” / “不认识。”
杜远一头雾水:“到底认不认识啊?”
他凑近戎丕,不解地看向他,手搭上他的肩膀。
柳屏弃扫一眼戎丕被触碰的地方,还是那种笑。
“不认识,他很出名吗。”戎丕一口咬定。
杜远听到后半句差点给他跪了——平时挺聪颖的孩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天怎么掉链子?慌忙瞥了眼柳屏弃,判定他没在意,这才为双边的情谊定了定心。
柳屏弃不动声色地挨近,也很自然地搭上了戎丕的肩,收到对方狠狠的一瞪眼:
“我单方面认识他,之前在一个高中的时候,他排名老在我上面。又长这么帅,光荣榜上特别醒目。”
戎丕口袋里的手骨快捏碎了,皮下青筋一跳一跳。他作整理衣服状摆脱了肩上的一只手和一只恶爪,向后退了半步。
“那还挺有缘。”杜远照单全信了。
柳屏弃犹如不知廉耻:“是啊,我也觉得。”
“杜哥,你不是要给你小姨子送饭吗。”
知道杜远在这自己也轻易别想走开,戎丕只得连带他一起撵走,这么提醒着。
杜远恍然,一看腕表,抓抓后脑勺:“对,不知道上自习了没有——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边说,边颠起微胖的身子跑开了。
杜远前脚刚走,戎丕也一声不吭往大门拐。
柳屏弃眼疾手快牵住他的手腕,那片冰凉刚被感知到,随即又被对方扒了下来。
“没分寸。”戎丕吐出三个字。
“你冤枉我,我分寸分明拿捏得很好,我只对你主动一点。”
柳屏弃走在他身侧,辩解的三分理直五分气壮,并把对方也拉下水:
“还不是你针对我。”
“我针对你?”鞋底在地面的摩擦声都类似于被气笑——
真不知道从他们认识起就是谁针对谁。
柳屏弃的掌心又扣了上来,箍住他的手腕:“高中那一年多,你只对我有偏见,一开始我想和你亲近点你都对我爱答不理。别的同学问你问题就能回答,我问你就是挑衅——亏我不和你计较。”
戎丕听了这话,都没第一时间顾及对方不安分的手,顿觉荒诞得宛若颠覆认知:“我干什么你都要和我争,我一做题你就来打扰我的思路,考试考到我前面就要到我面前炫耀,还……”
“还什么?我在你的印象中竟然就是这样的?”
柳屏弃使力,将人一把拽到自己面前,两个有力的胸膛相撞,肋骨传来隐隐的阵痛。
不是这样吗?
戎丕被这问话搅得神经错乱,眼睛里装着对方微颤的瞳孔,在未可知的视线中寻觅起认知错位的根源。
鼻息里似乎嗅到了浅浅的鹅梨香——
戎丕记得有研究说,气味唤起的记忆比文字和图像都更古老。
再次闻到这味道的一瞬间,大脑绕过了所有成年后的理性判断,将他扔回了十六岁那年的教室……
…
九年前,颂城师大附中。
适逢春夏交节,早晚凉,中午热,只要有风必然风大。
窗帘全被束了起来,好处是不会误伤到附近同学们富于胶原蛋白的脸,坏处是班主任巡视一览无余。
高一下学期,转走或转来人并不新奇。戎丕不爱凑热闹,也对心智和大脑转速双低下的同龄人们没什么耐性,是个实打实的清高鬼。
除了学习能力一无是处,情商不高情窍不开。
别说转来的,就是本来就在这个班的他也不认识。
可有一个转校生在他印象中是有头有脸的,就是柳屏弃。
初始的半年,他连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直到高二上学期期中考。出成绩那天,排名榜上第一的名字后面赫然标着同自己一样的班级。
排名波动很正常,但班里有比自己考得高的,这很不正常。
戎丕抬头看向光荣榜最高处的照片,望见一双很有辨识度的眉眼——这半学期,对方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来问他一次题目,除了语文剩下五科轮着来,问题还都很基础。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成绩好还装模作样,以送分题来消耗他的时间,除了阴谋论他想不到别的。
于是下一次柳屏弃来问他正态分布的时候,戎丕的回答是:
“滚。”
没想到得到这般冷待,柳屏弃的书还搭在戎丕的课桌上,他弯下身,深思熟虑后小心翼翼问:
“你易感期要到了?”
中性笔停止书写,如果是钢笔早已被压得喷墨。戎丕梗住后颈、僵硬地抬起头,眼眶内俨然已成了下三白。半晌,他又说了一次:
“滚。”
中性笔重新动了起来,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我能问一下我做了什么吗?之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无意间得罪你了吗?”柳屏弃捏紧手里的书,封面的铜版纸可怜巴巴的皱了一片。
又过了好一阵,终于等到对方下一句:
“你上次校排名多少。”
闻言,柳屏弃面上阳光普照般亮起,弯着眼窃喜对方竟关注到了自己的成绩。
他指腹抚摸着书皮的褶皱,压抑住那份刻意,尽量自然道:“上次状态还行,排第一吧。”
戎丕的食指指尖已嵌入笔外的软套,他最后一次抬起头,冲柳屏弃咬牙切齿说:
“挑衅?”
“什么?”柳屏弃不明所以,稍显不知所措。
来不及反思并解释几句,有被挡路的同学插进来提醒:“柳屏弃,别在戎丕这儿傻站着,马上上课了。”
他侧身让路,再看戎丕时,对方已专注地在整理下节课的东西——似乎是觉得不太整洁,戎丕对齐书脊,磕在桌上,动作精准利落,像是要摁住什么,好像那里有只蚂蚁。
柳屏弃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响了,音符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把他的话全塞回了嗓子里,他只好往相隔好几排的地方走去。
走时想,下学期要做戎丕的同桌,现在太远了。
然而落座后,柳屏弃望向前排那个笔直的背影——光从他这边打向戎丕,照得发尾颈侧那一点皮肤白的晃眼——
念头像有呼吸,此时凝滞了。
他和戎丕的距离,真的只是这几排座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