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型冤家》承怯

32、你根本没相信我的眼光 “这个陌生

　　所幸第二天上午没有事务，两个alpha安心地在床上熟睡。

　　面对面呼吸时气流会喷到对方脸上，昨晚调整着姿势，柳屏弃一路下溜，脸最终舒服地贴在戎丕怀里。

　　戎丕的腿架在柳屏弃身上，柳屏弃的臂环在戎丕腰间，两人成了活脱脱的共轭抱枕。

　　手机的嗡鸣声震醒了枕上的人，戎丕伸臂拿过手机，入目是一个醒目的“妈”。

　　混沌的神经冰镇般清醒，他轻咳几下，接通电话：“喂，妈。”

　　“昨晚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昨晚睡得比较早。”戎丕垂眸看着怀里的脑袋，整个人无法动弹。

　　白月英表示理解：“没出什么事就行，我差点以为你一个人病倒在家没人照顾，都要飞流城去了。”

　　“妈，你盼点好的吧......”

　　“防患于未然，”白月英说着，将丈夫拉过来，冲戎骅道，“你说点什么啊。”

　　戎骅被妻子揪得肉疼，倒抽了奇长的一口凉气，然后对着电话说：“儿子，老爸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

　　“啪”的一巴掌和alpha胸膛击鼓似的闷响传来，戎丕没听见母亲说什么，料想该是以威严“施压”了。

　　被家法处置的戎骅只好停止废话，转而问正题：“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目前没有，我人还在京都。”

　　柳屏弃动了动，像是要醒的迹象。

　　“你今年如果忙，我们就去流城陪你过冬，”白月英的声音，“那不打扰你了，挂了，你还在睡觉吧。”

　　不待戎丕答，怀里半梦半醒的人就迷糊着张开口，他眼疾手快地捂住柳屏弃的嘴，对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清楚的字音。

　　“你说什么，没听清。”Omega将听筒凑到耳边，发出头发摩挲声。

　　“我说‘对，刚醒’。”

　　柳屏弃完全醒了，昂着脑袋冲他眨了眨眼，随即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戎丕整个人不自在地僵硬住，腰还被抱着，脱不开身，只好煎人地熬过最后五秒钟——

　　电话中断。

　　他屈起膝盖和小腿不自在地将人抵开，洗漱前把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开了。

　　一屋子都是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

　　穿好衣服贴阻隔贴时，手里的盒子却被柳屏弃拿走，塞了一个药用阻隔贴。

　　柳屏弃说：“防止伤口发炎，昨天咬得有点深……”

　　戎丕瞪他一眼，这人真和狗崽子一样，虎牙嵌进去就是两道痕。

　　贴上了，他倏地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正在穿上衣的alpha，问：

　　“你为什么会带这个。”

　　柳屏弃摸摸鼻尖：“怕需要时没有……”

　　原来天天惦记着呢，哼。

　　…

　　早餐和午饭一同解决，两人出了酒店到外头下馆子。京都天气不太好，风刀子似的乱刮。

　　戎丕用手捂住冻僵的耳朵，柳屏弃趁此时在他耳边笑眯眯说着什么；而当戎丕放下手问他说了什么时，对方又欠揍地和他说：“不告诉你。”

　　戎丕怀疑柳屏弃悄摸骂了自己两句，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的。

　　下午照例两点开总结会议，在京都教研基地的多媒体大楼。柳屏弃是非参会人员，在会议室隔壁的空活动室等候。

　　前两天的中场休息，戎丕都是在原位度过的，不与人攀谈，也不到处晃悠，至多回答邻座几位生面孔的问话，问题都很干巴。

　　今天位置可留不住他了，中场休息一到，坐在右边的一位先生刚想搭话，戎丕就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道：

　　“抱歉，我现在有事，失陪了。”

　　男人搔搔短发，对着戎丕的背影直纳闷——他关注对方有一阵了，怎么自己一开口就走了，对他是有什么意见吗？

　　戎丕打会议室出来，还没到活动室门口，纵深望去，就见柳屏弃在听人说话，于是站定没立刻进去。

　　柳屏弃身边有四个人，其中一个高个子偏瘦的alpha像在说什么俏皮话，逗乐一众；语毕还亲热地去揽柳屏弃的肩，被柳屏弃从身上掰下来了。

　　另三个中有位小个子女孩，看外形像是beta，佯怒着指摘道：“你怎么还这么没边界感啊，见人就动手动脚。”

　　这人闻言直接挽上了柳屏弃的胳膊：“哥俩熟啊，高中同学加大学校友，认识十来年了。”

　　柳屏弃抽出手臂，半开玩笑地把人往另一个alpha那推：“你要熟和别人熟去，挤一块热死我了，小蒙调侃你你还蹬鼻子上脸，真不给人姑娘面子……”

　　他讲着讲着，视线扫到门外静立着的人，眼眸一亮，又忽然局促了起来，招呼也没和身边人打就往外面走。

　　后面人问他“干嘛去啊”，他也没听到。

　　“结束了吗。”柳屏弃问戎丕。

　　“还没有，中场休息。”戎丕面色如常地看着他。

　　柳屏弃的手扯住自己的外套，语速稍快：“那几个是我大学同学，两个在教研基地实习，两个是和老师开会来的。那个alpha虽然高中就认识，但没他说的那么熟，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特别的情谊——”

　　“不需要解释，我没多想。”戎丕说。

　　“你不会误会吃醋吗？”

　　说这话时，柳屏弃很矛盾，既不希望戎丕因误会而不高兴，又不想戎丕没反应显得不在乎自己。

　　“为什么，”戎丕直直盯着他，“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想别的。”

　　柳屏弃耳廓逐渐发烧，手无处安放地插进口袋里。

　　戎丕微微歪头，补充性地问：“是我在这方面给你带来过什么误会吗？”

　　他反思起来，但没什么头绪，于是把柳屏弃口袋里的一只手拔出来，牵住以起到一个抚慰作用。

　　“你要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我。”

　　“我相信你，”柳屏弃这时倒不好意思起来，略略环视一周，又小声补了句，“但不太相信我自己。”

　　“那你根本没相信我的眼光，麻烦你尽快改正。”

　　戎丕是真心实意如此认为，也真心实意这么说，留柳屏弃独自变成一棵树，钉在地板上发挥蒸腾作用。

　　活动室里的几人已踱了出来，带着明晃晃的好奇打量戎丕，以及两只交叠的手。

　　“柳屏弃，这位是……？”先前揽他的alpha大咧咧开口。

　　称呼作“小蒙”的beta觉出两人不同寻常的氛围，飞快地摆手说：“哎呀我们没那么强的探究心理，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柳屏弃将戎丕的手攥得更紧了，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问：“可以说吗。”

　　戎丕在心里叹一口气：“想说就说——”

　　柳屏弃当即把他的手举到空中，和胸口持平的位置，醒目地晃了晃，然后一脸明媚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暗恋对象，也是现在的恋爱对象。”

　　戎丕偏过头去，将所有人从视野里清除——

　　可以说，但没必要这么招摇地说……

　　本以为空气会尴尬地凝固住，不想四人都乐得很欢脱，一个个直拍着柳屏弃的背说：

　　“把你小子给嘚瑟的，晚上做梦要笑醒吧。”

　　或者是“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不对，追到手了，还是挺有出息的。”

　　语气中透着一种熟稔，像从前闲谈时涉及过一样。

　　小蒙最机灵，冲戎丕一声“嫂子好”，然后朝柳屏弃一伸手：“脱单费，你看给多少？”

　　那alpha习惯性地又要揽人，手张到一半又缩回来，给了柳屏弃肩膀一拳：“哥们不贪多，一人两百，今晚要到账，可算能坑着你了。”

　　在颂城上大学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风靡一时，即脱单交钱、分手交钱，恋爱的酸甜苦辣自己尝，军师的口袋不能空。

　　柳屏弃也不多言，比了个“OK”，然后推着戎丕直往会议室去。

　　“你开会去吧，让他们围着我们好别扭啊……”他双手搭在戎丕肩上，脑袋垂在两臂中间。

　　戎丕觉得好笑：“自招自打，自己招摇自己挨。”

　　“哎呀，话是这么说的吗……戎丕，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那我也没有感情，陌生人你不要碰我。”戎丕说着，要做挣脱的架势。

　　柳屏弃赶忙抱住他的肩颈，死死锁住，以恶狠狠的口吻小发雷霆：

　　“不行，这个陌生人是你男朋友，你不能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