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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柳花融雪的夜 “我能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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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丕打开门接过花束,配色是他挑过的,碎冰蓝玫瑰、紫罗兰主导,衬以白蓝的满天星。
合门转身的一刹,他看见柳屏弃睁大的眼,讶异消逝后浮现一种复杂的神情。
“不喜欢吗?”戎丕低头打量这一束花,略略忐忑起来。
“没有……”他眼神深重,又展露出一个笑来,相较于之前有点心不在焉,“来许愿吧。”
戎丕觉出些不对,心头皱起来,将花放到茶几上,到柳屏弃旁边看他点火。
火苗一簇簇团成一个圈,浅浅摇晃的温度荡开来。
戎丕关灯。
房间暗了,蜡烛显得更耀眼了。
他生疏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着,在心里念着未来的愿景。柳屏弃为他拍下一张照片,然后也闭上眼无声呢喃着一个愿望。
戎丕吹灭这光源,起身要去开灯时,手却被人握住。
一片模糊中,他听见柳屏弃以平缓、而带着点怯意的声音,轻问着一个简单的问题:
“戎丕,你能喜欢我多久——”
他停步,瞧着声音来处那深邃如虚空的暗,无需时间思考,答案就如昙花油然而生。
也怕惊动什么似的,戎丕悄言道:
“我能爱你至我不能为止。”
交握的手一霎时震颤着紧缩,又缠绵地放开。
戎丕走去打开了灯,光亮起时,谁也没敢立即看对方,又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下切蛋糕。
他不会说情话,只会说真话和打压人的话。
他也感知到,柳屏弃似乎缺乏安全感。
两个人沉默地吃蛋糕,戎丕想着心事,不觉中连续吃了两块。柳屏弃心情上扬了一截,大腿紧靠着戎丕的,肩也离他的很近。
依偎的人吃完却忽然走开了,拿起茶几上那束花,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把柳屏弃甩在了这儿,说:
“你在这儿等我,我出去一下,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别出来。”
柳屏弃直发懵,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心脏坠到了谷底。
门在视线尽头合上,他自干涩的口腔里咽下一口唾液,喉结动了动,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
是他破坏了气氛,戎丕有心准备的东西,自己却不合时宜地去想母亲和韩桔淮。
明明上次想好了的,戎丕不该牵扯上别人……
…
戎丕顺着走廊前行,一路走进这一层的小厅,坐在沙发上。
算是休息区,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他和一束花。
拨视频给吴赦问,很快接通。
对面打招呼道:“生日快乐啊戎哥,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可惜你在外地,不能陪你。”
“你在哪。”戎丕见他背景不是宿舍,问道。
吴赦问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我在我姐家~山中无我姐,我来称霸王——怎么了?”
“你不是手巧吗,教我编花环。”戎丕垂着眼。
“编花环?”吴赦问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表,“大晚上你找我教你编花环?”
“嗯,要用什么工具,快点。”
“最简单的就用剪刀和胶枪吧,绳子也行,你用什么花?”
戎丕将那一捧花摆到前面,一截脖子在冷色调映衬下显得发粉。
吴赦问眯起眼,将虎口抵到下巴上,一副探究的表情: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出个差还赶上人婚礼了?”
他其实有些猜测,不过怕戎丕为难,只化作一句调侃。
戎丕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告诉他:
“送对象的。”
“戎丕!你什么时候谈的,怎么没告诉我?是不是朋友了?”
真听到了这种消息,吴赦问还是没忍住跳了起来,举着手机走出了残影。
他实在没想到戎丕这种人会谈恋爱,而且如此突然。
“还没多久,你冷静。”戎丕被晃得头晕,要不是有求于人他真想挂了。
“我怎么着也是个岳父——不是,小叔子的地位吧!对象什么来头?怎么认识的?人品怎么样?有正经工作吗?经济独立没有?”
“你别像只窜天猴一样……”戎丕一路将音量调到最小,等吴赦问逐渐冷静下来,才告诉他下一句,“没见过,就上次在A大咖啡馆——”
“那个大尾巴狼?!”吴赦问炮仗似的炸了,“那个不安好心的果然喜欢你,我天,他上次还说要把你绑起来……”
戎丕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奇怪两人不过几面之缘,柳屏弃干了什么给吴赦问留下如此印象。
Beta也是一时震惊,宣泄了三分钟终于平静下来。他了解戎丕不会干莽撞和无意义的事,于情他要唏嘘一阵,于理他要尊重对方的选择。
戎丕极少有这样“不正常”的时候,他所见过的也只有那次来酒吧——
等等,回忆谈话的内容,两个人难道从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吴赦问叹服了,托腮悠悠道:“你让前台把工具送上来,我来指点你……”
…
戎丕从没觉得自己在某一个领域如此无力过,编织和缠绕让他指骨打结。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天性的严谨,吴赦问说的每个细节他都分毫不差。
完工一看时间,已消耗了七十多分钟。戎丕拿着他没什么信心的作品,一步步走回了1312房间。
入眼先没看到人,水声淅淅沥沥洒进耳朵里——
柳屏弃在洗澡。
戎丕下意识偏过头去瞧,头僵在三分之一个圆的位置,目光被透明的玻璃烫了一下。
他顿时有些无所适从,缓缓拧回头闷声往里走。
空了大半的包装纸被摆在矮柜上,花环执在手里,戎丕背对着淋浴间,面对闭合的窗帘坐下。
估计是等太久又不能出去,所以开始洗澡了吧。
焦躁的空气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了半天,水声停下,门过了阵才打开。
戎丕赶忙回头,就见柳屏弃裹着浴袍出来。
他的头发用毛巾擦了个半干,全向后梳,额尖惯性的松下来几缕较短的刘海。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对方径直朝自己走过来,在身前半蹲下。
戎丕低头自这一视角瞧他,柳屏弃眼睑红红的,颈上未擦净的水珠滚到胸口,然后隐没在浴袍下。
他收起视线回神,将花环戴在对方头上。
略微做大了点,得斜着戴。大小不一的花朵自柳屏弃额上蜿蜒到发尾,加上光裸的脖颈和道不明的眼神,可以幻视希腊神话中的神祇。
柳屏弃没看清这是什么,不明所以地抬起手,抚上戎丕停在一行紫罗兰上的指尖。
戎丕回答了他的疑惑: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花束,就做成了花环。”
柳屏弃捏住了他的指尖,无言地凝望着他。
“花环也不喜欢吗……那下次不——”
戎丕一语未毕,半蹲着的人就起身将他直接压倒在了身后的床上,手被攥的生疼。
他好像在对方眼中看到一股狠劲,贴着的身子也密切到足以感知任何变化。
“不……特别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柳屏弃说着,思想挣扎着从戎丕身上起来,说,“我还没来得及办房卡,换件衣服就走。”
戎丕回握住他欲离的手腕,柳屏弃垂头看来,戎丕抿抿唇,一把又将人拽倒在床:
“留下吧,也不是不能住两个人……”
柳屏弃怔了两秒,然后凑过来吻他;戎丕推开:
“别亲了——我去洗澡了。”
对方却没意识到情况危急一般,并不放过他,神情认真到让人不得不留下听他说话: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给你添麻烦——”
“没有,”戎丕打断他,“没有任何麻烦,我今天很开心。”
柳屏弃全身放松下来,缓了两口气,说:
“生日快乐。”
花环还戴在头上,戎丕莫名觉得他像个报恩的花仙子,没忍住开怀的笑了出来,一时半会儿没歇住。
“你怎么嘲笑我……”柳屏弃无可奈何,却也没摘下来。
“因为你长我笑点上了啊,忘了吗。”说着,戎丕拾起衣服往浴室走。
柳屏弃跟着下床,尾巴似的缀在后面。
戎丕停步:“我洗澡你跟着干什么?”
对方不说话,将人推进水汽仍存的门内——
衣物被解开好像只用了瞬时,花也搁在了架子上,戎丕来不及羞或恼,激烈的吻就唤醒了深处最诚挚的渴望。
柳屏弃的唇不薄,下唇略厚一些,咬起来甚至叫人上瘾。
戎丕的脊背和腺体撞到玻璃上,后脑勺被对方的掌垫住,左手手指嵌在黑发里。
柳屏弃右手向下探,摸到腰,再更深。戎丕伸手阻止,眼睛惊惶地扇了扇。
对方哼笑一声,转而打开水龙头,花洒有力地冲刷出水,水花从一人的躯体飞溅到另一人身上,淋淋向地面流淌。
戎丕凭着一种“在劫难逃”的觉悟,先行握上了柳屏弃,面前人看了一下,又不知满足地来亲他。
气息和水流声交织着不绝于耳,戎丕觉得掌心滚烫,浑身都发热,青涩间做出的动作甚至显得急躁。
柳屏弃将这番任性一一忍下,身体的浪潮受到不可控的引力向岸上推进了几次。
而当这波澜渐趋平静后,他跪了下来,仰视着已不敢俯看的戎丕,用脸蹭了蹭他,鼻息溢满了杨梅酒的味道。
戎丕本用双手抓着他的肩,因无法直视这人的目光,又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笼蝴蝶一样收在这一寸天地。
柳屏弃看不见了,感触倒更明晰起来。
与之相反,戎丕紧绷到头皮发麻,然而在这一夜清楚地观察到柳叶是如何沾上冬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