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特别的日子 “本来想吓 ...
-
太阳落山两人才从图书馆出来,出来时戎丕不和柳屏弃牵手了,柳屏弃炸起三根头发作无声的抗议。
好吧,戎丕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的,不过可以贴在一起他就不愿分开。
戎丕上次说“这周就有时间”,另一含义是“下周没空”。吴院士将要出席国际Omega协会进行主题发言,他得替她去京都开一场会。
星期四上午乘飞机,柳屏弃要做科研实验,没有时间送他。
戎丕觉得两人都是成年alpha了,对恋爱和工作进行协调是很正常的事;柳屏弃当然明白,但还是提前两天就开始发各种各样的流泪表情包——
柳屏弃:(小白狗两行泪.jpg)
柳屏弃:(小哭猫两行泪.jpg)
柳屏弃:(呆猫煎蛋眼.jpg)
柳屏弃:(线条小小狗呜呜.jpg)
柳屏弃:(鼠鼠热泪盈眶.jpg)
…………
[够了,我又不是驾鹤西去了,哭丧呢。]
戎丕星期三晚上在一片汪洋大海中发了这么一条。
柳屏弃:(比格忍泪.jpg)
戎丕最后通牒道:
[再发拉黑。]
柳屏弃回复一个立正的白色小人,附文:[哦。]
屏幕黑之前聊天框又添了一条:
[这些表情是我上网一个一个找的,不是和任何Alpha、Beta或Omega人类聊天时收藏的,也不是和任何种类的动物聊天时收藏的,望明鉴。]
戎丕不知道自己是被逗笑的还是被气笑的。
…
星期四下午的会议从两点开到六点多,末尾收场的老先生面对镜头绷得痛苦,稿子说得磕磕绊绊。下来时抱怨一句:
“发言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一旁一位中年女beta调侃:“你都要抖成筛子了。”
晚上安排宴席,开场又是一段奇长无比的祝词。
戎丕端正地坐在桌边出神,间歇性地听着,终于等到了结尾——
“……那么,希望各位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我们的研究院硕果累累,祝高校学子莘莘,大家到这儿吃好喝好,顺带可以了解一下当地文旅,那我废话就不多说了,谢谢各位。”
随着话筒延音,那人走下台。大厅灯光切换,戎丕拾起筷子夹了最近的一道菜,尝了一口。
一般,不如柳屏弃半小时做的面。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柳屏弃发信息没有,一个亲切的男音就到达了耳膜,同时有一只宽厚的掌拍了拍他的肩:
“小戎,没想到你也来了啊。”
戎丕偏头,毫不惊讶是老柯找自己:“柯先生,您好。”
老柯把笑容调整到最佳角度:“上次我请你问吴院士的话……”他话语半遮半掩,企图让戎丕心领神会。
“吴院士说,您可以直接去我们研究院官网查询,”戎丕直言不讳,“如果您找不到我们官网,我可以现在帮您操作。”
“这……我自己回去查,替我说声谢谢她。”
戎丕点着头,却在心里将这事抹去了。
老柯略显灰败地走了,戎丕瞧了眼alpha耷拉下肩的背影,突然发觉天底下一个道理:
原来不是所有人喜欢的人也能正好喜欢自己。
人在拥有幸福时,往往忽略这份拥有是多么来之不易。
这一刻他承认,他是有点想柳屏弃了。
本以为忙起来可以暂时抛却分别的感觉,可他在这人头攒动的偌大热闹空间里,反倒更贪图那几分安宁。
不是绝对安静,柳屏弃很会折磨人;但或许如对方信中所言,那种“锚”一样的安稳感,不是谁都能给的。
姗姗打开手机界面,柳屏弃的信息还停留在早上登机前。
难得的,名为“扫兴”的情绪侵蚀了戎丕的心脏,他息屏并告慰自己:应该是太忙了。
星期五早上依旧延续未尽的会议,下午去当地大学进行“校外专家聘请仪式”的剪彩,实质就是给几所研究院和高校互挂名头。一张金光灿灿的证书,几条红艳艳的绸缎,再加上一堆笑僵了的脸,拍下来的照片正好供下一场PPT使用。
戎丕看得索然无味,推拒了今日的晚餐自行在酒店房间待着。
单人间,床头暖黄色氛围灯亮着,浴室透明的玻璃门反射了一圈光晕。
窗外车水马龙人迹匆匆,京都的日子似乎没有慢下来的时候。
揉揉太阳穴,他不再眺望,按下遥控器上关闭窗帘的按键,坐在小茶几旁整理这两天的会议内容。
他将今天代收的名片一张张摊开拍照,在备忘录记下对话要点;然后把白天拍的PPT导入电脑,按报告人命名文件。
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方出露弹窗,戎丕点击时自己尚没有反应过来,心跳慢半拍跟上——
备注名为“柳屏弃”。
消息内容:[请问是戎先生吗,您目前身处于哪一所酒店?]
戎丕没有多想,直接发送定位。
又来一条:[酒店查房,您在几楼几号?]
手在键盘上方悬着,他没来由地有种预感,没立即回复,而是打开手机寻找着什么,操作到一半才打下数字:
[1312]。
对面秒回:[您的包裹将于30分钟后抵达,请耐心等待]。
戎丕滑动手机的手一顿,凝眉看着这一条,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原来是包裹吗……
他准备清空所选退出界面,想了想又只是返回了主页,保留后台运行。
频繁地扫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那么专心地把会议总结敲完了。戎丕叹一口气,将文章从头至尾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发给吴涉愈。
文件传输中,房间门被敲响。
分秒不差,正正好是30分钟。
他扣起最上方的衬衫扣,整理好领子,然后去开门。
门缓缓敞开,酒店的花纹地毯上立着一件银色行李箱,上面放着一只洁白的蛋糕盒。
“砰——”,戎丕又将门关上了。
小跑回茶几将未尽的操作点完,然后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确认没有硌人的硬物。
接着,他第二次打开了门——
门外还是刚才的光景,他几乎不敢左右转头。
余光中多了双简约的运动鞋,便听身侧有人说道:
“本来想吓唬你,结果被你吓到了。”
戎丕呼吸一滞,缓缓抬头,不太真实地对上柳屏弃的眼睛。
柳屏弃套着件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脸、耳朵和鼻头都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很软和。
“京都比流城冷,也更拥堵,我差点以为没找到你。”柳屏弃说。
他小幅地张开双手,微微歪头:“我不能得到一个拥抱吗?我觉得我们好久没见了。”
“就两天而已……”戎丕上前一步轻拥住他,“我们之前好几年不见,你也没这么矫情。”
像印证“矫情”两个字,对方抱他极紧,还用冰凉的鼻尖点他的脸。
“关系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柳屏弃低低说,将最后四个字咬得一字一顿。
戎丕用手蒙住他的脸,随即移上去,将头发捋顺。
柳屏弃松开他,乖乖低着脑袋。
“好了,”戎丕收回手,背到身后,做出盘问的架势,“说说你为什么来这儿吧。”
柳屏弃笑出声,也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回答道:
“报告,因为某人出差打乱了我原本为他设立的生日计划,只好孤身前来陪他过个特别的日子。”
“所以你那两天在我手机里哭丧是为了这个?”
“嘘——不兴说这个,”对方将食指贴到唇上,然后手动将戎丕转了一百八十度,“进房间去,你都没穿外套。”
戎丕于是拎起蛋糕,稳稳地托抱在怀里往回走;柳屏弃提起行李箱跟着进来。
“你刚刚有霍主任三分风范,但少了他那把尖嗓子。”后头的人把箱子放到衣柜外,片刻不待地又贴了上来,看戎丕解蛋糕外的丝带。
戎丕打开盖子,四面的纸板平摊到桌上,里面是只很精巧的小蛋糕,毫不花哨。
柳屏弃说:“我上次看你冰箱里雪花酥一个月也没吃完,家里也没有甜食,所以买的是低糖蛋糕,尺寸也很小,慕斯淡奶油,不腻。”
“够大了,两个人吃不完。”
他从附带的小盒子里拿出蜡烛,拆开后又停住,看向柳屏弃,犹豫了一下,说:
“我好久没吃了,差二十几根蜡烛感觉很麻烦。”
对方摸摸下巴:“那我给你推荐两个方案,一是我给你插25根;二是不看数量,怎么好看怎么插。”
“那我随便你怎么插吧,主动权交给你。”
戎丕坐了下来,放松地盯着他。
柳屏弃不再多言,将蜡烛排在桌上,一只只布置上去,统共二十五个,围成一圈,每只间距相当,倒也美观。
“那我肯定两个方案都要啊,我不怕麻烦。”Alpha说着,拿起盒子里的火柴,擦亮,准备点火,戎丕却抬手拦住了他。
敲门声适时响起——
戎丕站起身边走边说:“等一下,我订的东西到了。”
柳屏弃侧身向门口望去,他手上的火柴盒还没放下,一缕细烟从两根指间升起,等戎丕回来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