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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柳屏弃给戎丕的信 “我不想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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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丕在发呆。
手里那单薄的一张纸,指腹所执处微微沾湿。
电话响后,他走去客厅接通;而这张纸遗留在床头柜上,信封红艳艳地落在枕头上。
与戎丕的信相比,柳屏弃这封要短得多,不讲求条理,也没有热烈的表露什么,只安静而温和的等他来读——
“给戎丕:
修修改改半天,想想还是写得简洁点吧。别太把这封信当回事,它也与你做的决定无关。
你这么爱追根究底,估计会想知道我情感的根源在哪?没有具体,只有整体。我在你身边时,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给我一种安定感。
如果说最初有“给飘忽的生活一只锚”的意味,后来你不只是锚,而是方向。你本身足够成为任何一个人的目标,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
放弃是没想过的,也因如此,我甚至探究过我为什么对一个人这么执着,前所未有也别无他例。我来A大后,心神不宁过半年时间,然后去旁听了几节心理学的课。
结果执着反而变本加厉了。有一节课,教授闲聊到环境对心理的塑造作用时说:“家庭不完满的,在情感上可能就会缺乏一点勇气,那么我想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我不想陷入这种恶性循环。
也请你相信,家庭是我个人的课题,绝不会为你带来压力。
记得我说我转学走是家里的原因吗?其实后来想想,我能遇见你,也是相同的因素。
既然有取舍也有获得,一切归于平衡,那么我不需要畏惧太多了。
近来对你就更大胆几分,不要见怪。
没有正式结尾,因为害怕太早有结尾。
我珍视我们的所有。
柳屏弃
11月26日”
两人写信与平日对话的体量如同倒置。
戎丕结束通话回到房间,将信又看一遍。
对那句“不要见怪”,他给予极其轻微的一笑;读到最后,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信纸一角,将那里磨的更薄了些。
看完后折好,平缓地挪进信封里,塞到枕头下。
刚躺上去,他又从床上坐起,去书柜前拿了两本精装书。书面厚实,他将信夹在两本书中间,再放到枕头下。
躺在上面像睡在一块砖上。
这倒让戎丕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反应过来把信夹到一本书里就好了,非要两本书做个伴干什么。
重新调整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无厘头的恐慌袭来,似乎是有种说法叫“恋爱降智”。戎丕心下一紧,自己要是变蠢了,研究院还待得下去吗?
设想一下,吴院士安排的课题被他搞砸,再无机会晋升;基础事务都做不好,扫地出门……
为了防止此事发生,戎丕做了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每天做二十道数独题。
工作不能丢,他还要养柳屏弃呢……
…
第二日戎丕准时上班,高精度工作,更加印深了杜远对他的看法——先是早到晚退,再是推拒聚餐,现在又细致到堪比一台人形计算机。
正当一个“无情无欲工作狂”的形象在杜远脑中逐渐成形时,他发现,这人比自己下班还积极,到点收工,一秒不含糊,电梯也不等直接往楼梯走。
杜远等待电梯上行的间隙,从二楼的窗户向楼下望去一眼,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正对面伫立着。
即使戴着口罩也认得出来,那是柳屏弃。
原来小戎是要去见人,难怪……
不对啊,这人怎么能是柳屏弃呢,他俩不是不熟吗?不是连电话也没有吗?
这位快为人父的beta满心不解,见戎丕从大门出来,踮起脚想看个仔细。
就见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柳屏弃向后退了一步——
果然是不熟悉,还有点防备心理。
接着,戎丕上手在柳屏弃额上摸了一把——
不知道小戎的动机是什么,看看再说。
然后柳屏弃扣住戎丕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
果然是不够亲近,两个人还要多相处相处。
可扣上去后不仅没松开,反而手牵着手走了——
……啊?!
杜远揉了揉眼睛,一头雾水地摸摸头。电梯打开后无人进来,又默默下去了。
楼下具体是什么情形呢?
戎丕出来后,见柳屏弃好端端戴了口罩,问:“你感冒了?”
“不是,易感期。”柳屏弃说。
“知道易感期要到了,就不用说来接我。”戎丕打量他半遮的神色,估量着对方降智的可能。
医用口罩外裸露的皮肤涨红了,柳屏弃后退一步,吞吐道:
“本来不是这个时候的……昨晚看你写的信,信息素就不受控了,半夜易感期提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戎丕面露凝重:“要不要去医院。”
他伸手去探柳屏弃的额温,被对方稍显急促地扣住了。
本是易感期敏感,想减少一点肢体接触;不想,一握就撤不开手了,转而鬼使神差地就牵了上去。
“你现在不发热了吗。”戎丕一心全在这上面。
“腺体发育完整后就不严重了,只有正常症状,”柳屏弃觉得对方的手偏凉,触感很舒服,“每次按量打抑制剂,对工作也没什么影响。”
戎丕点点头,随即发觉掌心痒挠挠的,低头一看,是身边人在使坏。
“你干什么。”他说得干脆。
柳屏弃不挠他了,老实地牵住,一本正经答:“牵手啊。”
“为什么要牵手。”戎丕探究地问。
柳屏弃转为十指相扣:“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可以牵手吗?”
他回避用“恋爱”等词汇,脸上烧得慌,一定是易感期作祟。
戎丕倒毫不避讳:“谈恋爱一定要牵手吗。”
“倒也不是……,”柳屏弃说着,凑近他耳边放低了声音,“但有别的一定要做的事。”
“嗯,要思想独立、经济独立,人身自由,价值观健□□活节奏也要磨合。”
要不是隔着口罩,柳屏弃都想一口咬下去。对方说的句句在理,不过他现在可不只想着这些。
“你还有想别的吗。”戎丕看他,觉得他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有啊,还要去吃饭,我约了餐厅。”
柳屏弃的手指一下下轻拍着戎丕的手背,活像一对兔耳朵;戎丕怕痒,将它们一根根拢在手心里握住。
戎丕说:“易感期尽量少去公共场所。”
“那去你家好了,”对方很快订立了新计划,“有食材吗?我下厨。”
“你下厨?”戎丕重复着,含义不言而喻。
“手艺能合格的,在颂城上大学的时候,室友为了让我给他们开小灶,主动管我叫爹。”
于是回家,戎丕这两天的冰箱是满的,有心情去存货了。
从研究院停车场绕出来时,戎丕坐在柳屏弃车的驾驶座上,和经过的一辆SUV车主撞上视线——
杜远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了,只为近距离查看局势。
他看看车尾牌号,又看看车头,“嘶”了口气问戎丕:
“换车了?”
戎丕将手往副驾上一指:“他的。”
柳屏弃前倾身子招了招手,乖巧伶俐地喊:“杜哥晚上好。”
杜远迟疑地也招了招手,不确定地问戎丕:“哥俩去哪儿啊……?”
“就回我家,不去哪。”戎丕瞧着杜远,对方显得堪称忧虑。
听到这个坦然的答案,杜远松一口气,自己真是年纪大了想太多,他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回家啊。
等等——
两个人回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