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为或是天定的遇见 “你们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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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屏弃从戎丕家的沙发上醒来时，晨阳铺了满脸。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主卧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被子叠得齐整，枕头端正地放在上面。
戎丕已经去上班了。
浴室里有一只拿出来的、未拆开的牙刷，放在一个干燥的黑色杯子里。旁边的白杯边沿还挂着水珠，柳屏弃用指腹擦下那一滴水，握在手心里，浅浅地渗入掌纹。
看一眼没有分毫污渍的镜子，他拿起新牙刷撕开包装，用水流冲洗完软毛后开始洗漱……
一个多小时前，戎丕在蒙蒙亮的天色下直奔研究院，闷头进入工作状态。
昨晚那个强势的亲吻动作，将一切可解释的余地都堵死了。
在此之前，或出于异性结缘的固有观念，或由于自己从小处于的淡感情环境，让他大可以心安理得地摘去周身毛刺，过清爽安宁的日子。
但再圆硬紧实的核桃，用手去掰还能勉强说是在盘它，若用铁锤砸下来，就不可避免有人想吃它的事实。
这不是一道好解的题，而在想明白前，他都不想再见到柳屏弃。
如果见到，就会回想起唇舌相触的怪异感觉。
…
寂静的大楼在七点半后逐渐生长出了脚步与人声，在八点时达到饱和。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杜远打着哈欠，抱着一捆A4纸走进办公区。
戎丕正在校对吴院士安排下的报告数据，除却握着鼠标的手，全身如同定格一般。
杜远将东西放到桌面上，走到戎丕身边，单手搭在他椅背上：“小伙儿，你咋啦？”
戎丕才发现他，瞧他一眼，继续工作：
“今天醒得比较早，不如早点来上班。”
一醒来看见沙发上的柳屏弃，客厅都氤氲着对方的信息素，让他都不想在自己家待下去。
“哦……对了，你有没有柳屏弃电话啊，我搞忘了，满月酒还想请他呢。”杜远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脑中想起谁，耳边就听到谁。
“没——嫂子怀几个月了，你着什么急。”戎丕快速绕过和某人相关的事情。
杜远挠挠头，笑道：“这不提前设想吗？要真没有电话就算了，也不着急。”
戎丕为撒谎感到心虚，眨了一下眼还是说：“……我有他微信。”
“那不差不多，号码多少？我记一下。”杜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等待戎丕告知。
点开和柳屏弃的聊天框，入眼即是一个“委屈”的小黄脸，刚刚弹出的。
顶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戎丕木着脸点进他的主页，满心重复着“不看、不看、不看……”；报完号码就斩钉截铁地息屏，将手机遗弃在一边，然后继续扑到电脑上。
杜远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这行内部也要从小卷起吗？
末了深重的感慨一句：“你真的太想进步了。”
照这样下去，在戎丕想明白之前，以他这种拧而倔的思维，他可以日日早到晚退，守一座堡垒一样驻扎在研究院。
然而，遇到了不可抗力。
仅仅来到翌日，吴涉愈在下班点时发现戎丕还兔子似的在几个办公室中钻来钻去，于是问：
“怎么还不回去？我记得这两天没给你安排什么事务，就是让你缓缓。”
戎丕站定地端正，肢体因被抓包而感觉发僵：“……我自己想花时间检查一下。”
“你这个人太认真，但切忌较真，”吴涉愈看一眼身后的电子钟，“昨天的数据校对也是，他们该干的事让他们自己干。”
“是。”
戎丕一贯的要强将任何批评扩大化，即使知道吴院士只是简单的告诫，也难免揪心。
“我现在抽不开身，你正好帮我个忙，会算加班费，”吴涉愈在他张口前不由分说道，“助手不是苦力，不要加班费你就回家吧。”
戎丕被她预料中，只好闭嘴听着。
便听这位上司说：“你帮我去A大给吴赦问送东西，开车没有，没有的话开我的。”
戎丕：……要去A大，不如回家。
…
这两天怕走路遇见柳屏弃，特地将搁在车库的车开了出来；谁成想，反而大大增加了相遇的机会。
赴A大的路上，戎丕还在胡乱地想：学校这么大，不一定会碰到；流城更大，他们不也三年没见过面吗？
吴赦问在侧门边的停车场等他，一见他抱出的袋子，问：“我姐什么东西又劳您老跑一趟？”
“有个小组考察时在当地山头挖的野兰花，请农户专门挑了一株送给吴院士，但她说自己没时间照顾，让我带给你放宿舍养。”戎丕答。
吴赦问伸手要接，戎丕偏了下手：“花盆容易碎，我给你拿上去。”
“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我寻思我也没那么笨手笨脚吧。”
“某些方面吧，你走路总发呆，”戎丕并不否认，还继续深入，“我第一次来给你送东西时，你走平地还摔了一跤。”
吴赦问捂住耳朵大声唱：“我不听——我不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a小调转d大调，d大调转f小调。
“你宿舍往哪走。”戎丕听完这古怪的曲调，毫无波澜问。
“先不回去，我要去买咖啡，正好出了季节限定，你帮我试毒吧。”
说着，Beta迈步走到了前头。
戎丕轻叹一口气，四下望了眼——应该不会和某人相会吧……
咖啡店门外有风铃，墙面设有麻绳，绑满了大学生的祈愿牌。内容诸如“保佑上岸别挂科”，或是“许愿有生之年遇到一个榴莲千层味信息素的Omega”。
有一枚锁形牌上似乎写着：“lpq老师我要和你结婚！”，空白处还有一些小字留言。
视线被那个缩写烫到，一触即收，戎丕向充斥着咖啡豆香气的空间里走去。
头顶风铃响动，尾巴上吊着的“缘分天定”布条施法般摇摆起来。
“你一讲我走路的事，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在内湖边碰到一个人，”吴赦问边走边说，“你猜是谁？和他讲话真挺气人的。”
“不想猜。”戎丕拉出落地窗边一只长脚凳坐下。
Beta线上点单，抬手时露出棒球衫暖黄色袖口上的一笔红颜料：
“就是我上次在Anchor和你说的那个alpha！”
不待戎丕反应过来，电话铃就阻挡了思绪，一看来电人名，他近乎条件反射地挂断了。
吴赦问本没在意，但当他继续说话时，对方又接二连三地来电，戎丕也无一例外的挂断。
没忍住好奇，他还是问了句：“谁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骚扰诈骗。”
“哦，那你如果重复收到一个号码，可以拉黑的。”Beta建议道。
戎丕敛眉沉默，面前却促然响起敲击声——
他立马抬头望去，对上了一双温和但无笑的眼。
柳屏弃，套着一件白色夹克，就在自己的正对面。
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还握着电话，敲过玻璃的关节泛起淡红。
戎丕的脊骨向椅背贴紧了一寸。
咖啡的香气突然闻不到了。
相顾无言，只有吴赦问在旁边迟缓地感慨一句：
“啊……就是他——”
柳屏弃向戎丕身边那位投掷过去一个短暂的视线，什么也没表示，弯身对咖啡馆内的alpha道：
“可以出来吗。”
声音被玻璃隔绝，他微卷的发被风吹乱，里面戎丕的眼睫动也未动。
“出来。”柳屏弃又说了一遍，这次说的很慢，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口型。
戎丕现在脑中如同北风刮擦的冰，冷静而模糊。桌下的指尖在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盯着柳屏弃没有下一步反应。
对方说话时，因紧张而舔过的唇红润地舞动。
戎丕也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前天晚上太暗了，除了触感，戎丕什么也没能完整地记下。
柳屏弃站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两颗虎牙冒了尖，不知什么意思。
“我说，”耳边，吴赦问尾音长长，把这难办的局给搅了，“要么他进来，要么你出去，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直接擒住戎丕的胳膊摇了起来：“喂喂喂，给点动静啊。”
窗外的alpha高高立在那儿，向下瞥一眼他的手。
Beta莫名感到一阵凉意，他松开五指，将手收回来，心塞道：
“戎丕你自行解决自求多福吧，我搞不清看不明，给你加油他都不让我打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人为或是天定的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