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奇怪而安宁的相处 姿势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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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戎丕日日生活的地方，柳屏弃感到一种奇异的雀跃。
两居室，门窗都为了通风而打开着。次卧也铺好了床，应该是作客房的，没有堆杂物，大片空处放着绿植，由窗台延伸到地面。
柳屏弃的角度能看到几盆绿萝，还有一片虎皮兰的叶子，都是好照料的种类。
家具多原木色和白色，沙发是简约的布艺灰面，餐桌和茶几的桌布都是纯色，没有印花。
当务之急是给戎丕拿药箱，他不再多看，因为已经找到了那只透明塑料箱，在客厅旁的高柜上。
戎丕换鞋进屋，将袋子放在鞋柜上，去卫生间清洗伤口。
他出来时，柳屏弃已搬下药箱、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翻找着，茶几上放置了一瓶喷雾式碘伏和一盒棉签。
一一检查日期，都是今年年初备下的。
“你要在客厅开药店？”戎丕眼看东西一字排开，又摆到第二排，“够了，我买这么多不是都要用上的。”他出声制止。
跪立在地上的人偏头仰视过来，顶灯映得他眼睛雪亮，有型的眉在头发下若隐若现。
他比从甘州回来时白了许多，此时安静着，模样让戎丕发不起火。
柳屏弃并不是缺乏生活经验，如果是自己，喷点碘伏就草草完事，顶多加个创可贴；可对面的是戎丕，还伤得不轻，他恨不能把医院ER和ICU都搬过来。
“我......”
“算了，”戎丕觉得他像被训斥后的大型犬，别开视线，由上至下一颗颗解自己的扣子，“待会儿你要按原样放回去。”
柳屏弃惊愕地看他将扣子解到腹部，还剩两颗：
“等下……你脱什么——”
“难道让药膏全蹭到我的衣服上吗。”戎丕将衬衫全脱下来，对折两番放到沙发上。
Alpha的线条极度流畅，肌肉随动作收放自如。柳屏弃想看又不敢看的眼在睫毛下掩掩藏藏，和对方的泰然相比，自己太不自持。
戎丕走近，拿起碘伏朝自己的手臂上喷洒，面无表情。
柳屏弃本没有强制帮忙的想法，可一见戎丕背上大块的青紫，忍无可忍说：“你怎么这么潦草，我来给你上药。”
有生之年没想到能被别人指责“潦草”，戎丕挑起一只眉，怀着不可置信被柳屏弃摁到了沙发上。
柳屏弃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取药液，将戎丕伤口上没被冲掉的沙尘一点点清理出来。他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处理淤青时，柳屏弃拿起一支圆滚滚的药管，挤出透明的软膏，问：“先处理脸上，还是背上？”
“脸上我自己——”
“那先处理脸上。”
戎丕觉得他们不在一个服务区。
他刚张开口，柳屏弃就先发制人道：“我知道，我有病，但你先把嘴闭上，要上药了。”
这番话收到了一个持久的、恶狠狠的、又无可奈何的白眼。
柳屏弃的指腹抚上戎丕的颧骨，轻轻打圈揉着，接着是颌骨边。
两张脸距离太近，柳屏弃的发梢下一秒就像要碰到他的脸。戎丕收回视线，垂下眼来。
脸上处理完，然后是裸露的背部，阻隔贴下微微隆起的腺体也面对着柳屏弃。
柳屏弃心猿意马地上着药，尽管脑中所有的想法并不属于他纯粹的出发点。
“你不觉得现在很奇怪吗。”戎丕忽然说，打破家中的宁静。
“奇怪什么……”柳屏弃舔舔唇，随即抿住。
戎丕说：“我想到一件事。”
柳屏弃的心脏叫嚣地更大声了——想到什么了？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他低声问：“是什么……”
“我们的姿势，好像精忠报国。”
姿势怎么，暧昧、亲昵、亦或是——对，精忠——
什么？精忠报国？
柳屏弃手一顿，半晌没反应过来。
“古代那位beta将军，他的母亲在他背上刺字，不像吗？都是一前一后。”
可能是衣服都脱了，戎丕放松许多，话语也变长了些。
柳屏弃有点不高兴，下手却一点儿没重，报复都不敢，闷声从饱满的背按揉到窄韧的腰。
“……我其实想起了你送我去医务室那次，”过了阵，他还是说了出来，好像夹着那么些委屈，“你在我身后给我扎抑制剂。”
戎丕垂着头，对那过轻的手指感到一阵痒麻，伴着酸疼；想让柳屏弃下手重一点，又不好劳烦太多。
他回忆起那天晚上：“我记得那晚是萧老师的化学晚自习，错过了一道我标出来的题。”
戎丕背对着柳屏弃，不知对方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怎样一个地步。
其实其他场景戎丕也都记得，但想到这便直接说了。落在柳屏弃耳朵里，就是“我只关心题目，我不记得你”。
如果有尾巴，那么进门以来一直摇个不停的毛绒绒，此时一定是耷拉到了地上。
见柳屏弃不答话，戎丕也不再开口了。他不是会为了营造氛围没话找话的家伙，而柳屏弃本该如此，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柳屏弃眼神沉甸甸的，小刀片一样在戎丕腰身上刮擦着。
视线扫到了什么红痕，他敏锐地细看去，发现戎丕胯骨上也有伤，在裤腰边缘露出——
他眯起眼伸手去碰触，刚蜻蜓点水，就被戎丕一掌拍开了。
“干什么。”戎丕侧过身来，盯着他。
“你胯上有伤，没觉得疼吗？”柳屏弃认真回望。
戎丕脑中闪过花臂骑到他身上的场景，恶心地蹙起眉头：
“腿上的我自己来，你回去吧，挺晚了。”
柳屏弃从善如流站起来，没再多要求，但问了句：“你怎么受的伤？”
“被街头混混抢了。”
“钱被抢了总比人受伤好。”站着的alpha说。
戎丕抬眸：“我干嘛要吃这个亏，又不是打不过。”
柳屏弃哑然，然后一笑，心想这人总这么要强又厉害……他问：“对面几个人。”
“两三个吧。”戎丕眨眼快了一秒。
“你骗我，告诉我确切数字。”他一针见血地戳穿对方，又耐心等待着。
对方似乎是懒得应付他，好一阵才答：
“五个。”
柳屏弃心里长叹一口气，想用拳锤他肩头，手伸到半空，转而摸了摸戎丕的脑袋。
发丝黑、细、清爽而软和，在指尖泉水一样淌着。
戎丕缩缩头躲开了他的掌，微微后仰着身子，伸手将乱了的头顶捋顺。他开始逐客：“今天谢谢你。”
“我不留宿，你放心，”柳屏弃收回手，在身侧握住，然后有些突兀地喊他，“戎丕。”
“嗯？”戎丕应着。
柳屏弃想争取一下：“我走之前，可以抱一下你吗。”
“为什么，有什么非抱不可的理由？”
“可能是觉得受伤的小朋友都该收到一个拥抱吧。”
戎丕不太懂他的脑回路：“我又不是小朋友——”
下一秒，不待他再多言，柳屏弃就倾身下来，手从他两臂下穿过，脸蹭到戎丕脑边，一件上衣隔绝两具□□。两只手掌没有抚上对方的背，只虚虚交叠着。
戎丕鬼迷心窍般配合了这个拥抱。
这次比在飞机上的一触即收要绵长得多，犹如两块缓缓压在一起的棉花糖，绵密到一沾热饮就能融化。
一切都讲求徐徐图之般，此刻全然是暖流入港、夏风回潮，怀里温热到缱绻的地步……
…
柳屏弃不知分开耗费了多少耐力，直身后，状似干脆地笑着说了声“下次见”，接着轻快地出了门。
门完全合上时，戎丕才想起这人还没把他的药箱收好，毛毛躁躁的。
他脱下长裤，在比上身更杂乱的伤痕上抹药，然后将东西一件件放回。
脑中回放的不是那场巷中纠缠，不是肉搏的分镜，只是柳屏弃静静看过来的样子。
那种神情很难形容，戎丕也曾见过，就在柳屏弃再度转学的前一天。
…
那一阵，戎丕是漂在夜里深蓝海面的人。
他剖析自己，事不关己的做派是出于真心想冷眼旁观，还是顾虑看不清局势和内心，才选择不去参与？
对于关于柳屏弃和自己的传言，他想自己的状态应该是后者。
作为愈发熟悉的同桌，他能熟练地接过柳屏弃的一切把戏与玩笑，柳屏弃也洞察自己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对方的捉弄无关痛痒，因为对方从不会做真伤到他的事，开拓出了戎丕忍耐的最大空间，并洋洋得意地在里面放肆。
就这么一半包容一半装傻地拖沓了又一个月，戎丕终于找到时机问出疑问——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要是问出口了，两人这么轻松的相处氛围就戛然而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奇怪而安宁的相处
